“什么?泾阳没了?”
三日后,长安城中的提督崔源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前来通报信息的汉军士卒。
这小兵满脸高傲地拿过劝降书以后,便坦然道:“我家汉王有言在先,从泾阳到长安,大军一共要走十二天。
“十二天之内,崔提督若是投降,自然还有封赏,若是不识时务,那便休怪汉王无情!
“每多一天,届时崔提督就要在长安城中多做一日被旁人观瞧的人彘。
“崔提督在长安几代人经营的好名声,到底是继续好下去,还是以闹剧收尾,只在您自己了。”
崔源目瞪口呆,四面环视以后,怒道:“出去!给我出去!”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要杀了这军士一类的话。
在场众多文武更是被吓得胆寒,即便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虽然所有人都猜想到或许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汉军没有杀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幻想如果自己真到了生死之间要如何做,要怎样骄傲地辱骂汉军一番,然后焚城自尽。
可是事到临头,难免心生一种,或许没到那么绝望的时候呢的心情。
万一汉军对待百姓其实也很好呢?
烧死了,今年的新粮可就吃不到了。
明年的酒水也喝不到了。
自家埋在树底下的状元红,那些……
仓促而来的消息将这份恐惧强压给满长安臣子,崔源连忙对兵丁交代一句:“彰显大国风范,不许待他严苛。”
最主要的还是,这实在太快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到种师道就挡了这么一点时间,以至于殉国的念头,还没有完全建起来。
看着军士被押下去了,崔源环视一下,开口道:“诸位,事已至此了,议一下吧。”
立刻便有官员出列道:“崔大使,如今种经略兵败失守,长安已成孤城,再无其他支援可待。
“如此情形……反正在下是没有什么法子了。”
说了半天,终究是没有人愿意承担最早开口投降的大黑锅。
如果一条路走到黑,汉军可以统一天下,自然会留下明智的美名。
可是如果汉军被打败了呢?
到时候自己反复,还不得被骂死?
说不得要打成铜像,骂个一二千年!
众多人员在这里絮絮叨叨半天,终归说不出一句有用的。
崔源寻了个时机,直接自己走出厅堂,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他能提督长安军务还是种师道的举荐,如今知道恩主下落不明,心里自然也是难受的。
与此同时,他也不免有些幻想。
种经略不会已经投敌了吧?
说实话,若是种师道已经投降了,他这里倒要好做许多。
毕竟种师道属于文官头脑,他都已经投降了,长安文官再怎么投敌,都是要算在他身上了。
现在种师道生死未卜,自己若是投降了,这罪过岂不是就要数到自己?
唉,果然当初就不该贪这点权……
崔源一阵胡思乱想,至于如何防守城池,倒是真没有做什么准备。
亦或者说,大家心中已经对某个结果有了一种类似“命中注定”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