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明明不在意的,药用不用都无所谓,人活不活都无所谓,但他还是留意着药液有没有滴完。
小白毛的样子很是可怜,并且用那副姿态哀求了他,看一瓶水而已。
脑中混乱作响,陆成玉有些头疼,谩骂混乱疼痛组合成幻觉的巨兽,一口将他吞噬。
世人大多愿意相信旁人的恶劣,恨不得亲眼所见,用力地把罪恶贴在他身上,他们叫嚣着,审判的权力让他们飘飘然地不能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让他们与众不同似地,无论他无辜与否,他们畅快了,他们把自己哄的心花怒放了,他就不重要了,他的命更不重要了。
真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巨大的厌恶感让他喉咙紧缩,想要干呕。
手背上一软,真实的触感让他从幻觉中回神,陆成玉张开口如同溺水般喘息着,冷汗出了一身,他看着手边的脑袋,白霜寻求安全感地轻轻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
陆成玉提起点力气,抬了抬手,看见了手背上的乌龟。
陆成玉:“……”
陆成玉把手放下,躺平,愣然地听着耳侧的呼吸声,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想,难得地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宁。
瓶中液体滴落最后一滴,只剩下输液泵中的一些。
陆成玉喊了一声,小白毛三个字梗在喉咙中,他好像记得他的名字,毕竟人有好好自我介绍。
叫白霜,是个骄傲的混子。
“白霜。”陆成玉喊:“水输完了。”
他声音不大,白霜却瞬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眼还没睁开,他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扒拉开看了一眼药水,点了点头,去叫了人换水。
“今天最后一瓶,哥哥真棒,有乖乖帮我看水,奖励给你再画一只小王……小乌龟。”白霜把陆成玉抬起来的手压下,讨好地笑笑。
“滚蛋。”陆成玉被他压着手,不适应地想抽出手,但没有力气,只得用眼神示意白霜放开。
白霜没皮没脸地当看不到,拉着陆成玉的手打哈欠。
陆成玉转过头不看他,白霜把他的脸掰回来,“我们说说话嘛。”
陆成玉:“……”
陆成玉:“我不想说话。”
白霜:“可是我无聊诶。”
陆成玉:“关我屁事。”
白霜:“那我继续画小乌龟了。”
陆成玉眼瞧他拿起笔要给他手背上的小王八找个伙伴,他咬牙,“你说。”
白霜笑起来,“你看着我,我给你讲故事。”
陆成玉木着脸听白霜给他讲小白箩卜喝了酒变成小胡萝卜,娶了红色的箩卜,生出一箩筐长着小红点的小小白萝卜的无聊故事。
陆成玉想他短时间内都不想听见萝卜这两个字了。
白霜看着闭上眼睛再次睡过去的陆成玉,起身吻了他的眉心。
“好梦,成玉,往后的路都有我,你得提前适应啊。”
……陆成玉睡的很沉,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没有噩梦,安静的,安稳的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