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若是站在郭武的角度去想,此刻的他,就是在做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只要这场战争,站到最后的人是他,那此刻留在城中的那些人,就将成为这个国家日后全新的贵族。
贵族只是一个阶层,谁来座不重要,郭武需要的,是这些贵族能够对他死心塌地的忠诚。
站在其中的摇摆者,双方都不需要。
而眼下身边这些请战之人,明显是看到了可以收获利益的地方。
僧多粥少,只要把那些城中的贵族全杀了,那新的贵族,不就是这些站在城外的泥腿子们?
可惜这件事情不能明说出来,郭致需要日后朝堂上的制衡,而不是只需要一个声音。
衮衮诸公,若是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就只能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原本真正的掌权者,已经被架空了。
郭致需要有人发声,高歌清楚郭致的需求,所以二人一直保持着默契的冷静。
换个说法,其实就是各怀鬼胎。
“既然郭武说了,给那些人半刻钟的选择时间,那就等他半刻钟又有何妨?”
在各种请战的声音中,郭致终于开口说话了。
就只是为郭武拖延半刻钟的时间。
“这算不算是作为皇族之间的默契?”
高歌笑着看了一眼正在应付请战诸将的郭致,传音问道。
郭致转身看了一眼高歌,笑而不语。
身为皇族,生下来就要去学习的制衡之术,身为皇子公主当中最聪明的郭致,怎么可能不懂。
就在此时,高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和郭致都没有注意到的漏洞疏忽。
“许洛平去了大虞,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大虞的援兵?”
闻言,郭致眼神瞬间凌厉,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若大虞真的敢派兵,那就只能证明虞青阳选了个昏君,日后吞并大虞之时,便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高歌很快也理解了郭致话里的意思。
一旦虞璞玉派兵前来,而刚好又没能救下郭武,那么等到郭致坐稳龙椅之后,第一件事必然就是找大虞报仇。
两国之间想要发动战争,必须得有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由头,而虞璞玉一旦派兵,无异于给郭致递来一把锋利到足以斩断大虞的快刀。
师出有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从太上宗之事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有这一个月的时间,许洛平能联系的,可不仅仅是大虞一家。”
言下之意,对方肯定是在拖时间,只是等待的援军,则未必就是大虞的军队。
大虞底蕴深厚,看着别人打仗,自己从中牟利这种事情,才是最有利于他们的,一旦沾惹上战争,那对大虞来说就只会是深陷泥潭。
可对东荒的其他国家来说,大虢内乱,正是他们可以分上一碗羹的好时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本就一无所有,哪怕赌上全部又如何。
一旦郭致失败,那他们以后就会变成趴在大虢身上的吸血虫。
纵使郭武输了,撑死了也就赔上几十年的赋税,郭致总不至于拿着牛刀去杀鸡吧。
事实证明,郭致的这个猜测是对的。
大虞并没有派兵,而是让数十万大军站在边境上观望。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虞璞玉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就够了,给别人递刀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去做。
然而就在同时,十多支人数并不算多的军队,已经朝着上阳城赶来,这些军队当中,快则半天,慢则三天,就会全部赶到。
所谓的东荒十国,也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罢了,整个东荒大大小小的国家足有数百个,是真正的百国之洲,只是其中实力最强的十个国家,能够配得上被人提起罢了。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同时,上阳城当中也走出了一行人。
这些人有些身穿朝服,有些人身着禁军铠甲,甚至队伍当中还有一些身着青色蟒袍的太监。
这些人,都是有资格选择站队的,其他更多的,是那些连选择都没有的。
或许是许洛平先前的那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打动了一些人,这次出来的人并不算多,各个势力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上百人。
而城中的禁军,还有各类城防军以及皇族豢养的修士,加在一起至少有数万人。
这还只是说有一定战力的,若是战斗时间拉的足够长,那么城中百姓恐怕都要被征调起来守卫城头,届时上阳城只会更加难啃。
此刻的上阳城,已经被郭致的军队包围的水泄不通。
而在郭致带并来此之前,郭武就早已准备妥当。
坚壁清野,早在郭致开始进攻大虢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四面城墙之下,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都士族,此刻群情激愤,就等着郭致一声令下,而后去搏一搏那个“先登”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道清澈的女子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耳畔。
“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先登者赏法器一件,法晶一百,功法一套!”
如此奖赏,足够一个普通人,一举登山!
纵使这些东西全换成世俗黄白,也足够建立起一个昌盛数百年的强大家族了。
这些奖励只有一个人可以得到,那边是第一个登上城墙之人!
随后,又听郭致补充一句:“夺旗者同赏,斩郭武,许洛平者,同赏!”
士兵纷纷磨刀霍霍,整个上阳城,被凌冽杀意所包围,城中之人,仿若圈中之羊,只待饿狼来食!
“传令四方,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