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白。
池决敛去眼底的狂热,倒是愿意哄一哄 。
姜白嗯了一声,拉着他往地下车库走,一边提醒:“小心台阶。”
【滴——负面情绪值80。】
系统经典吐槽:【你们俩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姜白:......。
玩个鸡儿玩!
他刚才特么差点吓死了好吗!
* *
池决是医院VIP,特殊病例,走的也是特殊通道。
主治医生正在面诊,简单检查池决的眼睛之后,让护士先为他用药,然后去做断层扫描,结果并不理想。
“比上个月又下降了一些,最近天开始热起来,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
池决在护士面前倒是乖巧:“恩,谢谢。”
“你呀,每次都这么说......”护士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池决从到医院就诊开始,一直都是她做的日常护理,转眼已经二十几年过去,几乎看着他长大,加上这孩子长得又漂亮,难免偏爱一些。
“我会注意的。”
“你是池决的朋友吗?”护士问姜白。
“我是。”
他男朋友。
姜白默默在心里接上后面一句。
“39度有炎症,要输液,这是单子,到5号床等我,配好药我拿过来。”
“谢谢。”
“平日还是要多提醒提醒池决,如果一直这样快速恶化下去,很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看不见。”护士忧心忡忡道。
姜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严重?”
“那当然,这病对眼睛影响特别大,况且池决之前已经做过一次矫正,还不一定可以做第二次。”护士交代完就去做自己的事。
“我知道了,谢谢。”
池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要瞎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别人。
姜白拉着他去找病房,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也没什么闲聊的心思。
他在知道池决是白化病人后查过不少相关资料,也很清楚这个病症带来的后果,只是没想到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
护士动作很快,他们前脚刚到床位后脚她就拿着药也来了。
当针扎入皮肤的时候,池决脸上是完全不掩饰的厌恶。
“调快一点。”他白着脸对护士要求。
“会疼。”
“没事。”
他讨厌的东西,医院和针占了大部分。
护士知道拗不过他,正准备调整,被姜白制止:“谢谢,这样就好,我看着他。”
“嗯,挂完了按铃。”
池决看了眼姜白,立马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唇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姜白拉开椅子坐下,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池决,你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什么意思?”
“你身体很不好。”
池决唇边露出一抹嘲讽:“所以呢?”
姜白看他小嘴巴一撇,就知道情绪不对了,连忙解释:“别多想,我就是担心你。”
“是吗?”
“那当然,我要你一辈子又不是一两天,不过真瞎了也没事,我能照顾你。”
池决抬头,眼神无焦,眉眼间痛苦蔓延:“我有时候会想,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可是每次快要死的时候,又忍不住想为什么我不能活着......”
然后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姜白不由想到曾经的自己,躺在病床上忍受术后带来的各种痛苦,他也总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给家里制造更多的麻烦与负担。
可每次当死亡降临,他又觉得不甘心。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没有的,姜白。”
希望什么的……从出生那一天开始老天爷就收走了,因为他不配。
“每个人都有,你有,你也有。”
死亡曾经是他最终的宿命,姜白接受但是不想认输,所以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池决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银色的针,面容痛苦,像是陷入某种可怕的回忆中,驱之不散的恶心感一阵阵上涌。
“呕——”
吐的毫无预兆。
姜白蹬的站起来,椅子应声倒地,连忙扯过垃圾桶去接。
池决昨天早就吐的干干净净,现在也只有干呕和一点黄水。
“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池决拉住他,神色艰难:“我晕针。”
姜白蹙眉站在床边,显然是不信,可是看着男人难得脆弱的表情,愣是迈不开腿。
“我倒杯水给你漱口。”
“恩。”
随手把椅子扶起来,问护士要了个一次性杯子,让他就着垃圾桶简单漱了漱口。
池决平躺在床上苍白无力,望着天花板默默出神,整个人透着沉沉死气。
姜白牵着他的手,无声支持。
他不知道池决到底经受过怎样的过往,所有的安慰都显得太空,不如陪伴。
许是累得狠了,池决迷迷糊糊睡过去两次,每次都很快惊醒,然后大声呼喊姜白。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跟着上床把人抱在怀里,这才安稳的睡了一个多小时。
池决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姜白怀里,与他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是少有的安心。
不动声色的他胸口蹭了蹭,发现盐水已经吊完,体温也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
“醒了。”头顶传来姜白的声音。
池决窝着不懂,轻声应道:“恩。”
“刚才你手机响了很多次,见你睡的香,我把它调成了静音,回个电话吧。”姜白把手机递过去。
池决接过看了眼未接来电,是一串熟悉的号码,没有做任何备注:298个。
他母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