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父亲,永远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青大人眼里的怒火顿了顿,拿眼睛扫了自己的大女儿一眼,同样也看到了她脚上的伤,但也一句都没问。
他现在内心只有愤怒,只想质问自己的这个女儿为什么要在府门口说那些话。
直接导致了他们掌院学士府成了整个京城贵胄的谈资。
“呵,父亲,您仔细想想,我娘走了多少年了?
而我今年又多少岁了?呵,您想不起来了吧?”
这话一出,青霜看着自己父亲那僵住了的脸色。
只想大笑出声,这就是她的父亲啊。
自己的发妻死了多少年都不记得了,自己的女儿多大了也不记得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是在问你今日为何要在府门口说那些话”
青大人看着女儿突然笑了,皱眉,不知道他这女儿什么意思。
“父亲,我娘已经走了十年了,而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本来我一及笄,就应该学着掌管家务的,但是呢?”
青霜看着她父亲,嘴角的讽刺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妹比我小一岁,已经跟着母亲学了有快四年了。
而我娘的嫁妆,本来应当是由她原本的陪嫁管事管理着的,结果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是由母亲在管着呢?”
“我已经十七了,现在开口要回我娘的嫁妆自己管着,有什么错吗?”
青霜笑了笑,接着问。
青大人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大女儿的话。
“霜儿,至于我打理姐姐陪嫁之事,也是老爷怕你当时年纪小,会被那些管事的骗,所以这些年才让我帮着打理的,你误会老爷了”
水氏见丈夫说不出话了,这时站出来说道。
“是啊,姐姐,至于我和娘学习管家这事儿,本来娘也想着把你叫过来一起学的。
但这些年姐姐不是一直深居简出嘛,就想着姐姐可能不喜欢这些俗事打扰,娘思虑再三,这才没有过去打扰姐姐的”
青霜的二妹青蕊这时也站了出来,一开口,就是给人柔柔弱弱的感觉。
陆萱此时要是在这里一定会说,嗯,好大一朵白莲。
“你想自己管理你娘的陪嫁,你直接和我说就是,又何必在府门口说那些话,现在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母亲,怎么看我们学士府”
青大人努力忽略掉心里的愧疚,想到自己今日回来时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又接着质问起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说来说去,他这个人就只是只在意自己的人,他谁也不爱,只爱他自己,他谁也不在意,只在意他自己的名声。
所以此刻被女儿这样质问,他心里的愧疚也只是一瞬间一闪而过。
“父亲,我真的没有和你提过要自己管着我娘的陪嫁这件事吗?你仔细想想”
青霜也不管那母女二人,此时只目光牢牢的盯着她的这个父亲,打算看他如何继续说下去。
青大人沉默皱眉,她有和自己说过吗?
“呵,父亲,所以你说,我今日为什么要在府门口说出来呢?”
青霜冷笑。
“这些年,多谢母亲帮着打理我娘的陪嫁了,我回去再仔细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来请教母亲”
青霜拉下脸,此时只觉得讽刺万分,不想再待在这里看着他们这些虚伪的嘴脸。
“对了,妹妹,你头上的玉簪成色倒是极好,也不知是出自哪家铺子。
还有母亲,您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也是,这一看还通体翠绿,值不少银子吧”
“还有母亲您这房里的这些物件儿,真真是让女儿开了眼界呢”
青霜扫了扫那母女二人全身上下,又拿眼睛扫了一遍这屋子里所有的摆件,笑得意味深长。
水氏听到她这话,脸立即煞白。
她知道了,她不是没碰过她娘的陪嫁吗?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是………她这是要清算了?
“娘,您怎么了?”
看着水氏突然煞白的脸,青蕊也不管这个大姐怎么会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了。
急忙担忧的看着她娘。
青大人看了看自己的夫人手腕上,又看了看自己二女儿头上,接着再扫了一圈这屋里所有的摆件,脸色越发莫名。
这些……他这个夫人是拿不出来的,他这个夫人只是小家出身,连没落世家都算不上。
所以这屋子里所有的摆件,还有她们身上那些名贵的首饰,十有八九,只怕都是他那发妻的。
他那个发妻商贾出身,当年出嫁嫁妆十里红妆,里面名贵之物不知凡几,这屋里的这些……
认清了这一点,青大人狠狠的闭上了双眼。
“呵,父亲,母亲,女儿身上还有伤,就先回去养着了”
“至于我娘的那些陪嫁单子,还希望母亲等会儿就让人给我送过来”
青霜笑了笑,示意身后的婢女推自己出去。
她才不管这些人现在在想什么,也不管他们现在什么脸色。
她只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老爷……我……”
看着青霜远去的身影,水氏无措的看着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