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竹此刻紧闭着双眼,肉瘤上的触须扎进他的脸内——
这个神像太诡异了,比之半步规则的山魈只强不弱。
安禾尝试将安竹吸取出来,可无济于事,这神像就像是一个黑洞,将安竹的灵魂给狠狠地吸住了,两股力量混杂,已经不分清浊了。
安禾现在还没办法处理它,而安竹的灵魂在神像内,导致自己也不能摧毁它,正好恢复一部分力量之后异次元空间也开了,索性就扔到了异次元空间里。
安禾的手在空中一划,变戏法般在手上燃起了一团火,他走过去蹲到三宝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拎起二宝的脑袋丢到了盆里。
“哗!”
一挥手,火焰落进盆内,将那团血肉燃成了灰烬。
火光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幼稚的面孔,对着安禾傻笑。
安禾最后看了一眼火光,拉上了布帘。
身后的村民们被他稀奇古怪的手段给惊呆了,目光中带着隐晦的崇拜,见到安禾走来纷纷让开了道路。
谢浅也非常好奇,她毕竟是知情人士,知道修仙路途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功法,自然也将安禾的手段视为了功法中的一种。
她跟在安禾旁边,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那些……怪稀奇的,跟那些城中变戏法的把戏人一样。”
安禾笑眯眯地问道:
“想学吗?”
“想。”
谢浅毫不掩饰她的渴望。
谁知安禾故作难办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教你,不过,可惜了,这些都是师傅传于我的秘法,不仅有各种门规束缚,最重要的是,还要看天赋。”
“嘁,小气。”
谢浅撇了撇嘴,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不过你既然这么会耍把戏,又为什么会被老五给抓上山呢?”
“我受重伤了嘛。”
安禾揉了揉屁股。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耳鸣,声音尖锐仿佛利器穿脑。
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像是出了bug的游戏弹出乱码一般。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得黑白。
他看到:
村庄房屋破败,大地龟裂,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血肉,滚落了遍地人头。
他看到:
孩童身上插着刀,坐在血肉中大口往嘴里塞着。
跳动的心脏和子宫被浑身长满了眼睛的野狗叼在嘴里。
野狗回头看了一眼安禾,那双目中探出两条蠕虫。
他看到:天空灰暗无际,血色红月挂在天空之上,满月的边缘扭动着紫黑色的触须,月亮裂开了一条缝,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窥视着天地……
他看到:
“呃啊——”
安禾惨叫一声,双目之中渗出血液。
本来就不知道安禾为什么突然呆住的谢浅被吓了一跳,他扶着安禾的肩膀,焦急问道:
“你怎么了!?”
“我——我——啊!!”
安禾捂着眼睛,谢浅看到他的眼球从双手间滑落在地,两只黑色的尖角从眼眶中突出来。
“介术!滚回去!!”
安禾捂着眼,跪倒在地,仰面朝天,凄厉地嘶吼着。
刚刚看到的暴虐的一切刺激到了他灵魂中的诡秘,导致它的苏醒。
介术是最暴躁的那一类诡秘,非常桀骜,但相对应力量也十分强悍,它从来不服从安禾的管教,只奉行自己的意志。
现在是安禾最虚弱的时候,自然无法压制住他。
安禾好不容易将眼眶中的黑角给按了回去,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眼球,给安回了眼眶内。
这操作直接给谢浅看傻了。
安禾用广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液,闭着眼睛,他的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果是全盛时期,他可以直接长出来一双。
但现在不行。
“谢浅,回去的路,拜托你了。”
谢浅被吓得不轻,她虽然是土匪头子,见过了不少生死,但如此诡异的一幕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都有点怀疑老五绑上来的这个英俊小郎君是不是邪祟假扮的了。
似乎是考虑到了谢浅的想法,安禾微微一笑:
“别害怕,我是人类,不是邪祟,你听——”
他双手摸索着,摸到了谢浅的头,把她的头摁到了自己怀中。
扑通——
扑通——
是心脏在跳动。
跳动得非常热烈,好似绽放的生命。
谢浅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安禾作为一个人的证据。
但不知为何,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推开了安禾,但又牵住了他的手。
“我,我知道啦,我相信你。”
她下意识去拨弄自己鬓角的长发,发觉到周围还有村民在看,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小女子姿态的谢浅瞬间有些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