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羽面露难色,他觉得安禾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本性的胆小懦弱又极力阻止着他升起下山的念头。
可是他知道,这可能就是他唯一一次脱离山寨,前往山下的机会了。
透过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他很清楚安禾绝非等闲人士,那一手变化莫测的能力是大当家都无法比拟的。
如果错过了安禾,那么下一次机会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来。
于是他咬咬牙,坚定道:
“好,我跟你走!”
安禾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下。
“这才对嘛。”
他拍了拍宁时羽的肩膀。
“人呢,掉进水里不会淹死,呆在水里才会淹死,你只有不停地向前游。”
“不失去你的勇敢,世界才能向你敞开怀抱 ”
宁时羽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跟大当家的说一下?”
安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晚霞红透半边天,绯色依然。
“就趁现在离开吧。”
“不跟她说再见吗?”
“离别不是告别,我不能用告别将她困在过去的时光里。”
安禾的话说得很轻。
宁时羽知道,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安禾和谢浅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禾只是想用不告而别将他们的缘分彻彻底底的斩断。
你不能说他无情,因为这样也算是一种保护。
不论是社会还是修仙界,从来不是小说和幻想中的理想乡,而是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一岁有一岁的味道,一站有一站的风景。相遇是安排,离别亦是如此,遇见已是美好,之后便是造化。”
安禾的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他的话音落下,笔锋也随之停下。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禾和宁时羽趁着黄昏沉重,从山寨的小道离开了。
夕阳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在晚风里,宁时羽悄悄问他。
“你写了什么?”
安禾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山寨小道,谢浅看着两人缓缓消失的背影,神色难掩的落寞。
她拆开留在会堂中的那封信。
“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混蛋!”
谢浅把信撕得稀巴烂。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两膝之间,声音呜呜咽咽。
“我们明明拉过勾的……”
一直到很晚,谢浅才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无言地离开。
……
下了山,天色已晚,宁时羽扯着安禾的袖子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在这里的一年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里的夜晚有多么可怕。
而且两人走的还不是路边挂有红灯仗的官路,而是偏僻的小道。
无他,因为龙虎山离官道很远,现在还没走到,而且在通往最近的云城的路,也只有小道,走离这里最近的官道反而是绕了远路。
“红灯仗?”
安禾听宁时羽提起,颇为好奇。
宁时羽解释道:
“王朝深谙夜晚的危险,所以命天机阁制作了一种能够压制夜晚邪祟的道具,就是红灯仗,类似于蓝星的路灯,用长长的红木支起一个敞口的灯笼。”
“灯笼开口朝大路,口内放有一台油碟,油碟上染着一团红火,发出来的光却是黄白色的,这就是红灯仗,而且传闻红灯仗是用邪祟血制作的。”
“哦……所谓毒物三步以内必有解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