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侍女看着年幼圣女发呆的模样,又唤了几声。
“无事,我睡了多久?”白念安当即反应过来,面色平静的看向侍女。
“殿下才歇息两个时辰不到呢,昨日须统领刚刚下葬,圣女殿下近日为将军后事操劳,青鸟都看在眼里。”侍女半蹲下身,看向白念安。“天还未亮,您再歇一会吧。”
“须元青……死了吗?”
“是的,须统领在此次出征时遭到深渊种族的奸计,不幸战死。”
青鸟似乎有些不解少女迷茫的模样,但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心想殿下一定是太过操劳,心力交瘁,才恍惚须统领还在世,于是仍然耐心解释着。
“湛……湛辽呢?”
白念安似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侍女的警觉,又连忙话音一转。
侍女微微一愣,脸色复杂道,“他,他现在还在须统领的灵位旁,谁都劝不动。”
“去看看。”
白念安眼神微微一凝,拿起挂在一旁的素色外袍,在侍女青鸟惊愕的眼神中,整理好衣装,便迈步而去。
刚出门,白念安正担心自己找不到方位,需要用感知力探查的时,这具身体却似乎有意识一般,掉转身影,向一个方位而去。
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十岁左右,但幼小体内蕴含的能量,竟然与一名C级能力者不相上下。
只几个翻飞跳跃,便来到了一栋偏殿庙宇之中。
暗红青瓦结成的红墙旁边,有一个简单的草屋。草屋之中,隐隐约约地透露出熹微烛光。
拉开惟帘,屋内简陋,只一张褪色案几,与一袭草席。下一秒,一阵冷淡至极的声音响彻耳畔。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夏夜之中,知了鸣叫,燥热的空气席卷在呼吸之间,白念安却在银发少年眼底看见了冷冰与寒冬,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极其隐秘的恨意。
“大胆,湛辽,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圣女殿下说话!”
一旁,提着红灯笼,紧赶慢赶赶来的侍女青鸟恰巧听到了少年对殿下的不敬言论,不知是热的还是急得,清秀的小脸涨的通红。
训斥之后,湛辽却仍是淡漠的坐在案几之旁,一副不动如山的冰冷模样。
“你信不信这话被监察卫听到,就算是圣女殿下,也不可能保的了你!”青鸟咬了咬唇,眼底浮现着恨铁不成钢的复杂之意,“快跟殿下道歉!”
白念安一眼便看明白了两人的关系,或者说,是青鸟单方面的故意训斥湛辽,但本意是为了保护他。
可惜,青鸟的一番好意,少年并不领情。
“罢了,你退下,我有话单独跟湛辽说。”
白念安抬了抬手,屏退侍女,青鸟离去之前,不着痕迹地瞪了少年一眼,似是提醒,更似担心。
室内一空,白念安看向十三四岁,身体单薄,脊背却挺的笔直的少年。
他银发银眸,眉眼寡淡,长相清俊,骨子里被藏的极深的锋利感与略显柔和单薄的面部线条融为一体,似是生来便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气质。
但淡漠之下,又不失冷傲之意。像暗夜孤狼,像冰冷风霜。
一个瞬间,白念安便被拉回了第一次见到顾无咎的时光。
少女拂了拂沾染在夏衣薄袍上的飞虫,藏起眼底一丝惊愕深意。
在凝滞的空气之中,清冷的声落入少年耳畔,“我有办法,让须元青见你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