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它说的这些话,正走向第一排的穆流光步伐顿住,眼底的墨色下一刻,晕染得更开。
就连向来显着凶煞的眉骨,也柔和了一瞬,显出十分俊朗的清俊模样出来。
有人偷偷看穆流光的时候,竟然发现,他唇角以很微小弧度的弯了一下。
虽然消失得很快,但的确是笑了。
自穆流光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教室里面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都试探的落到他的身上。
早上的事情消息传得太快,现在几乎人手机里好几种贺川的狼狈空照。
有些还有视频,能清楚的看到被绑在空中,无力的蹬着腿的凄惨模样。
里面还配备有音频,自然就是穆流光手表录下来的那些十分恶毒的脏话。
那些话一出,明显是贺川骂的,叫本来同情他的人,都对他没了好印象。
照片在群里。传播得快,结合贺川骂的那些音频,同学们基本上能锁定今早干出这件大事的人就是穆流光。
钱多多,刘奇他们这些和穆流光同一个寝室的,在事情发生没有多久,手机上消息几乎爆炸,全是问他们早上现场实况的人。
见识过穆流光挂人那一幕,其他几人哪里还敢乱说话,要么不回复,要么就回复句不知道。
关系稍微亲近点的,倒是多得一句不要招惹穆流光的提醒。
从穆流光坐下的那一刻,不断有人偷偷看他,但还真没有人敢问到他面前。
席慕今天还是和穆流光一起上大课,早上的事也知道点消息。
现在看了穆流光,胆子比其他人大,主动起身坐到穆流光旁边,压低声音问他:
“早上是怎么回事?”
和穆流光共事这么多年,席慕了解这个人的手段。
往日遇见了这种事,穆流光最多也就提着人打一顿,连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
像今天这样弯弯绕绕故意搞人的作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穆流光从书包里面拿出书,眉眼依旧冷戾,不回答席慕的话。
两人前几天才因为养的精怪打了一架,穆流光现在看席慕和他的蛇都不顺眼,不想回答。
“狗脾气。”
见穆流光不理,席慕臭着脸退开,决定问问渡灵者内部人员。
今天一天,可能是觉得丢脸,贺川都没有来上课。
小花花出去给许元传了个消息,告诉他,现在正是反PUA贺川那个渣渣的好时机。
为了保证事情能成功办好,小花花前段时间就给了许元一本它专门针对贺川这种人性格写出来的反pua指南。
校方事情处理得很迅速,到了晚上,基本上所有明面上的大群里面,都没了这件事的消息。
下午的时候,穆流光被校方喊去问了些话。
无非是事情发生的原因和过程。
以及,穆流光为什么将人挂在杆上,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
“他骂我,我挂他,很合理。”
穆流光眉眼未动,哪怕面对众多校领导的压力,他面色丝毫未有波动。
来来回回,无论领导怎么劝他以和为贵,他就说那么一句话。
直将领导们说得哑火。
又碍于穆流光上面有人,此事实际没有闹得很大,也只能是尽量劝解穆流光,好好和同学相处。
不过出了这么一遭事后,领导们却是不敢将这两个人放在一间宿舍了。
小花花出去飞了一圈,贺川便被人重新安排到了许元的那一间宿舍。
晚上穆流光带着小花花回到宿舍后,贺川没在寝室,东西是许元来收拾的。
许元那个寝室里面的,对贺川也都没什么好印象,这人即便搬过去了,也有一段苦日子得过。
贺川那种人,记仇心态重,为了避免给他搞事的机会,暗地搞出这一切的小花花,又出手了。
温余在他自己的海王群里,和鱼儿们聊些骚话的时候,无意识透露出,贺川已经废了的消息。
消息一出,哪里能瞒得过一众看戏的人,几乎所有人看贺川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彼时,贺川躺在宿舍里面,整个人藏在被子里面,有些恐惧见到外人嘲笑的目光。
许元下课回来,还给他带了饭。
简简单单的盖饭,没有花多少钱。
自从许元听从和他做交易的那个魔鬼的话之后,就很少给贺川钱。
魔鬼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被珍惜。
每一次,贺川就是得到的太容易了,所以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和想法。
掌控贺川的第一步,先掌控好自己的所有金钱。
先将钱紧紧握在手中,为了能填饱肚子,贺川会从一开始的愤怒,生气,直到后面的妥协,哀求。
这是训狗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
许元了解贺川,自从上大学后,贺川的生活费基本是是他家里每一个月打一千块钱,再加上平时许元给他的靠打工赚来的钱。
贺川花钱很阔绰,没钱了,就找许元要,他自己又没有做过零工,受不了那份赚钱的苦。
再加上现在的贺川声名狼藉,校园里面,没有人会愿意和他往来。
这个月贺川家里打来的钱,已经被花得所剩无几,贺川要想填饱肚子,只能靠许元。
现在还愿意帮助他的,也只有许元。
“这是今天的饭。”
许元将饭放在桌子上,就没管贺川了。
搬到这个寝室的时候,贺川也还找许元要过钱,但当时许元很清楚的拒绝他:“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听见这话的贺川暴怒,生气,一时没有理智,在宿舍里面抡起东西就砸。
许元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砸东西,眼泪流了满脸。
为了驯化这条叫贺川的小狗,许元已经放弃了很多东西,现在,他不允许,那个懦弱的自己,破坏了这一切。
贺川的确是个人渣,这么多年来,一直哄骗着许元的感情,哄许元给他钱花,但好在他不会家暴,没有动手打过许元。
哪怕再愤怒,东西砸了满寝室,也还是没有朝着许元动手。
见来硬的不行,许元压根不在意他生气与否,贺川又来软的。
他将许元抱在怀中,低声好气的哄着许元。
“我生病了,许元,我需要钱去看病。”
他说得可怜,声泪俱下,他哭,许元也哭。
许元哭着问他:“你生了什么病?”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贺川现在是个七秒男了,但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贺川总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
只要他不说出口,那些说他不行的话,便都是中伤他的流言。
“我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你不给我钱的话,我会死的。”
贺川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一句话。
“那你就去死好了。”
来看进度的小花花听见他装可怜,阴恻恻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