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魂看着远方,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们不再是人,已经不会哭了。
也不会再有眼泪这种东西。
所有魂都忘记了自己的生前往事,日复一日的,只知道重复着捡垃圾。
那块江肆的魂,最后捡到了一块江父的唐刀碎片。
彼时他已经没有记忆,认不出来那是他爹的遗物,拿着碎片,举在眼前,歪着脑袋看了好久。
“杀光,死光,绝光?”
这一只魂只会说这么三个词。
他看了碎片好久,然后甚为喜欢,将那小小的碎片塞进了自己漏着风的胸膛上。
哪怕是魂,他们的魂体,也是残破不完整的。
就如江肆的魂,好歹手脚都还有,但胸口处缺了一大块,大腿处,也缺了一大块。
其他地方,零零碎碎的,也有缺失。
因为戾气重,这片土地,后来生出了许多精怪,应运而生,也生出了许多能人异士。
后来有一老者,来到这里。
他将这里的魂都带走,并创立了渡灵之所。
江肆的魂也在其中。
因他不记得自己姓名,时时念叨着杀光死光绝光这三个词。
老者看了眼披散开来的月光,做主给他起了一个新名字。
“从今日起,你便随着老夫姓,名字,便叫流光。”
“穆流光?”
穆流光捡的那些碎肉屑,被补在了他的身上,但由于他周身戾气十足,整个躯体,依旧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不仅是穆流光,其余的渡灵者也这般。
为了外出不吓到别人,所有渡灵者,穿上了统一的黑衣,戴上了黑色手套,将全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
老者是人类,寿命终有到达终点的一天,但渡灵之所,就这样,一直被传承下来。
直至有百年光阴。
然后一颗孤独的花种,生出了灵智,踏上了流浪的旅途。
直至后来,它感受到了孤独,所以准备去寻找自己的养花人。
就是那个记忆中,曾经摸过它的男人。
可小花花不知道,它是花,草木天生无心,并不会感到孤独。
感到孤独的,不是小花花。
是被远在万里之外的穆流光,亦是它体内的生魂江肆。
两个孤独又本为一体的灵魂,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发出了共鸣。
于是,受到指引的小花花,抓住了一只黑猫的尾巴,顺着心中所想,去找到了它的养花人。
在超市中,小花花和穆流光第一次相遇。
亦是两个同源灵魂的,再一次触碰。
第一次见到穆流光的时候,江小花花就想,它好像,真的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养花人,就和喜欢它自己一样。
于是,孤独的穆流光,养了一朵粘人的花。
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必然。
也许千年,也许万年,花花总归是要找到它的养花人的。
……
从前生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已距离那晚上有三天。
无论是江肆,还是穆流光,都未曾想过,他们二人,竟然有这样深切的联系。
穆流光还是江肆的时候,用的便是他现在的这一副样貌。
而江小花花现在的容貌,眉眼可能是循着穆流光的眉眼化的形,然后其他地方,是它喜欢的模样。
江小花花后面的性格,大多数少年江肆的性格,后期和菟丝花,以及龙绝待了一段时间后,又加上了点爱装可怜装绿茶点属性。
穆流光的性格,则向着自己的父兄靠拢。
江肆捧着穆流光的脸,喜爱的亲亲他:“原来我和哥哥是这样的关系啊。”
“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哥哥,喜欢到每天都想将哥哥揣在怀里。”
穆流光垂眼看着江小花,瞳孔缓慢的动了下,他伸手,捧着那张脸,低头落了个轻吻。
嘶哑嗓音响起,实实在在的凝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久不见,江肆。”
很郑重的一句话,其中包含着的复杂情感,也只有穆流光自己能体会到。
见刚醒来的穆流光情绪还不错,江肆得寸进尺,将被子拉了上来,蹭着穆流光的侧脸,十分兴奋的道:
“哥哥,为了庆祝我们相遇,再来一次好不好。”
“花花现在又想开花了。”
“想和哥哥生好多小花花。”
江肆眼里流着红色光晕,不自觉的用上了自己的精怪天赋,引诱。
穆流光抬起脚,面无表情的想踹人。
来来来?
那天晚上,被来了多少次他记得一清二楚。
大清早的做这种事,十分伤身。
“起床。”
但穆流光一抬腿,就被花花抓住,叫他动弹不得。
小花唇角上扬,循着记忆中少年江肆最常爱笑的模样笑着。
他低头暧昧道:“哥哥还记得之前做过的题目吗?”
穆流光冷淡瞥他,做过的题目这么多,不知他说的是哪一个。
江肆手掌顺着往上滑,恶狠狠道:“当然是花花今天,要强制哥哥生小花。”
穆流光闷哼一声,眼角旁边的玫瑰花爆开了一小点弧度。
穆流光现在身上没有一点衣服,浑身赤裸,甚是敏感。
江肆看见了,低头亲了亲穆流光的眼角
这是穆流光动情的征兆。
江肆轻笑一声,他的哥哥,惯是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想要,喜欢得不行,偏偏一副拒绝他的模样。
要不是他的花花开在了穆流光的脸上,看花便知道他心思。
可能就真被他这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给骗了过去。
一会儿,他会让哥哥脸上的花苞完全开花的。
“哥哥明明喜欢的”
“不过今天,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哥哥,来和花花玩游戏吧,花花超级喜欢哥哥的。”
话落,绿色藤蔓将整个空间包裹住。
江小花花,对他的养花人强制……*……爱了。
强制爱,和强制*爱,可完全是不一样的过程。
前者,可能红得发邪。
后者,可是黄得叫人眼前一黄又一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