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不再是从前的玉仙派,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以前的师兄弟们都出师了。
我回来之后在这待的那段日子,很陌生也有些难适应。
被赶出来后,我去过很多地方,最喜欢凡间,没有那么多的斗争试炼,很轻松。
所以,我打算帮完你们,就当个散仙,去游凡间的山水,最后再找个地方隐居。
她笑点头,英雄所见略同,与我那时的想法一致。
看来我们果然适合当朋友。
了却烦恼,讨得清闲,一生无忧。凌云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这话音刚落,楚玥不经意瞥向他身后的不远处,不知何时来了个人。
她了然,笑意更盛,或许,你心里还有一份牵挂没有看清吧?
凌云疑惑的微拧眉。
楚玥挑眉,示意他身后,看向那人,是吧,柳歆。
他愣了一下,缓缓转身看去,那人定定的站着,神情淡漠。
楚玥识趣的拉着白瑜,默默离开。
轻风微吹拂,竹叶飒飒作响,悠悠然然的飘落下几片。
仅是风吹竹叶声响,两人相望,却不约而同的都不开口,站在原地。
发丝与衣袂被吹动,渐渐幅度变大,变得肆意飘扬。
搅乱了原本悠闲的落叶,还有他的思绪。
凌云率先扬起笑,问道:人醒了,他有没有向你认罪?
柳歆迈步朝他走过去,嗯。
声音不大,混入风中,模糊听不到。
凌云这才敢注视她的眼,发现有些泛红,再开口,语气变得急切,怎么了?
柳先正欺负你了?
柳歆停下脚步,与他仍有五步之隔,放声唤道:师兄。
这下听清了,话音有些哽咽。
凌云一怔,莫名结巴了,真…真欺负你了?
脸上片刻的慌张失措消散,握紧剑,抬脚向前,我去杀了他!
即将与之擦肩而过时,她倏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柳歆微垂的眼缓缓侧过看他,眸中凝起盈盈泪光,师兄,可以带我走吗?
凌云的心一紧,于心不忍,踌躇了会,阿歆,这里可是……
她的泪蓦然滑落,轻摇头,喉间被哽得难受,这里的一切,与我都没有关系了。
不想再多待。
他心疼的看着她的泪眼。
是啊,从师父命殒的那一刻起,这里于她而言,都是痛苦的无形囚笼。
多年来循规蹈矩,修炼剑术,真相大白时,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回想这一路,其实是被驯化,被欺瞒,被利用,如提线木偶般听命,走安排好的路。
凌云抬手,轻轻的擦拭掉一滴泪,温声道:好。
一字如千钧重,瞬间击垮她内心强撑起的大坝。
泪水止不住的涔涔滚落,似断了线的珍珠。
方才与柳先正对峙时,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
她觉着可悲又可恨,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一直唤到大的父亲,居然是杀害至亲的仇人。
愤恨化力,狠狠的刺了好几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
众弟子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针,一根又一根的刺在身上,隔着距离围看,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像是在嘲笑,亦或是同情自己的悲哀。
凌云见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来不及多想,慌忙的轻抱住。
柳歆揪紧他后背的衣裳,把脸埋进胸膛,闷声痛哭。
阿歆……他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她身体发颤,声声哭泣被风裹挟带走,飘散吹动整片竹林。
竹叶纷纷而落,悲伤感同。
凌云将手中的剑丢下,双手环紧,低头听着她的痛哭声。
牵挂……是自己放不下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