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南越的话,小无殊点点头,“嗯!”他双手接过那酒壶,便“咕噜”的往嘴里喝着,始尝那辣味,小无殊皱着紧紧的眉头,却又想都未想的,“咕噜咕噜…”的一股脑儿的将酒壶中的酒尽数往肚子灌着。
“诶!诶!”看着这架势南越立马慌了,他一双蠢蠢欲接下酒壶的手拿着那壶身连忙取了下来,“别喝了!别喝了!”
此时再晃了晃那手中夺下只剩着寥寥几口的酒壶,再看看此刻双颊通红的小无殊,南越一脸无奈和心疼。
而这时,无殊顶着渐眯着的小眼,朝他扭过头来,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嘿嘿,南越哥哥,我要去见阿爹阿娘小舅舅还有哥哥了!”
小无殊稚嫩的声音说着,倒头便醉了过去。
而此时回想着那时的情形,南越又望着多年后同样醉倒的纪无殊,随即他又站了起来,转过身,只背对着纪景行,“三年后,一念堂闭,堂中众长老均四处尽心求药问医。也是在那时,他冒出了开城立身的想法。同年,你年十二,始中‘心下松’之毒。”
南越说着,又稍转过身来,只望着眼下的纪景行,“你该知道从少年妄想到如今确实存在的奇迹,那座人人传之的通商之城,人人颂之的年少商才,是为谁而建,为谁而存!可他本是心向自由,无拘无束的洒脱性子,却甘愿为建城,处处求问,时时自缚。…或许那座商城如今不是因你而在,…但却是因你开始。”
南越的这话说着望着无殊,而随即,他又转而将目光看向纪景行,“你知道他只身闯正道盟会吗?”
“是。”此时纪景行答着的的声音深沉。
而只闻耳边南越又继言的声音,“…就如当初你一样,只留下一张白纸,几行黑字,便不管不顾的一走了之。这点,你们兄弟俩倒是挺像。他带着那卷引得整个江湖都恨之入骨的‘怀赤心经’,就这么的独闯了入了正阳门。”
“为了建城,他受正道掌门,弟子讥讽排挤;当众江湖之面,烧“怀赤心经”下卷;领因心经丧命的四十九人命鞭;为了建城,他斗马匪;劫匪银;睡荒地;啃剩粮,他吃过最多苦的那一年,年十三。…同年,誉城开,亦是同年,时隔七年,他第一次去见你。”
南越压低了声音说着最后的话,他极力的掩饰着自己那感同身受般的心疼,“…还有城主,为了解你的‘心下松’,为了破令司的毒,他亲赴幽疆,秘密开设解幽堂。归林双颜夫妇的仇,你没忘,他们更没忘。”
南越说着,又将目光移了回来,“纪景行,你可以拒绝别人的好意,却理当关心你的外公和弟弟;你可以用你的方式保护你的外公和弟弟,自以为是的让他们远离当年的血仇,却没有权利将自己的意愿强行加在他们身上!”
南越语气铿锵的说着,随即又从腰间取出一小药瓶,放在那石桌上,“这是他早些便加急传来的药,他倒还真会算!”
带着丝为无殊抱着不平的语气,南越看了看石桌上熟睡着的纪无殊,随即又拿起了桌上的衍月,走到一旁,将醉酒鼾睡的钳之一把扶起,拉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要离开。
而当他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只微侧着头,对身后的景行道着,“明日一早,我同钳之会先回誉城。趁他们还没对你失望,把这些年来所有欠他们的,都数以倍计的还给他们吧!不然…!”
南越的话说及此处,那语气又轻了下来,只又继道着,“…再过些年,就抱着你的仇人,孤苦一生吧!”话罢,他便扶着搭在肩膀上的钳之离开了。
而此时仍坐在原处的纪景行眼前的那瓶同之前离开山门时包袱里一样的小药瓶,便又将目光转而移向趴在石桌上睡着的无殊,他的神色中只透着心疼,而伴着他的眨眼,那眼角一直噙着的一滴透亮的泪一下又流了下来,慢慢的,悬在下颚,又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