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室外的一片雪地上,墨御酌踏着好似沉沉的步子缓缓的,慢慢的往前走着。
他的双眼无神,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儿生机,在仍大雪纷飞的令司那路径之间,他只是沉默着,走着,再走着。
雪落在他的身上,发上和他的那披风上,他脚下踏过尚还清楚分明的鲜红色的血迹,身后经过了那些倒下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可这些似都与他无关,他的眼眶红红的,那眼中还噙着泪水,但却始终不肯落下。
“酌儿!”
“要不就叫…柳惟忱!”
“小子!以后我就是你义父了!”
“惟忱!”
“喂!”
“小舅舅!”
……
伴着身后的一个个脚印,墨御酌的脑海中,耳边不断的涌现出昔日墨渟渊,柳今颜,柳一堂,小景行和无殊甚至纪书言看着,喊着他时的场景声音。
可当这些声音都短短浮现了一遍之后,此时尽归于耳边的,只有无尽呼啸着的冬雪凛冽之声,再无它。
“哼!”
想到这儿,墨御酌那张黯然失色的脸上便不禁轻笑出了声,接着,他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轻蔑,像自嘲,像是失了万般的心灰意冷,又像是极致撕心下的假意嗤笑。
而渐渐的,他笑的越发止不住了,甚至有些让人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他眼角含的泪不自觉落了下来,那张白净苦笑的脸上让人看了都不免觉得心碎。
而笑着,笑着,他那副显得绝望的样子连同脚下的步子又渐停了下来,而紧接着,他猛的一下痛苦的吐出了一口血。
“噗…!”那鲜红的血渍喷洒在身下纯白色的雪地上,却显得格外凄凉。
而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厉害到仿佛一下失去了知觉,他累了,真的累了。于是,失了浑身力气般的倒了下去,倒在身下的雪地里,而同样跟着落下的,还有眼角那处一直噙着的泪。
再接着,他的眼睑慢慢的闭合了下来,而在那最后的视线中,这冰冷纯白的世界尽头似有最后的一抹鲜红朝他奔赴而来。
“墨御酌!”
在墨御酌倒下的最后一刻,茱砂接住了他,她将墨御酌的脑袋搂在怀里,一袭鲜红的衣衫跪在雪地。她那柄红鞘长剑就放在一旁,而看着眼下的墨御酌,她以往那张以往向来冷艳的脸上第一次看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