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叶支花说,将大闺女卖给老二家做人情,一点不假。
因为她大闺女就嫁给方巧云的娘家侄儿。
方家也是重男轻女的,方巧云嫂子生了三个闺女终于得了一个儿子,那叫一个溺爱。
结果就是惯得方留根不学无术,二十多岁还四处晃荡,啥也不会干。
好人家的姑娘不嫁他,卖闺女的人家他又看不上。
后来去张家走亲戚,看上张晓娟了。
方巧云一寻思,这感情好。
张晓娟长的俊,勤快老实。
叶支花又是个糊涂虫,肯定不会给张晓娟撑腰。
再没有这门亲事好的。
方巧云特别热情,三言两语就哄着叶支花答应了这门亲事。
结果苦了张晓娟。
嫁过去后,上头一个难缠老婆婆,三个多事的大姑姐,丈夫也不知道疼人。
脏活累活都是小娟的。
半个月前张晓娟早产,就是累的。
方家一看生的是个闺女,待她更不当人看了。
张晓娟托人往娘家带了几次口信,不是被方巧云拦下,就是叶支花认为谁家儿媳妇不受几年苦,何况生的还是个赔钱货。
上辈子,张晓娟就是无路可走,万念俱灰,直接吊死在方家大门口,生的孩子最后也没活成。
叶支花骂了自己一路,脚下生风,半小时的路生生让她走成了十分钟。
一点都没感觉到累!
就是汗流浃背。
她抹一把汗,发现方家院门开着,便走进去。
结果看到院里情形,立马暴跳如雷!
本该床上躺着,好好坐月子的大闺女张晓娟,正蹲在大太阳地儿下刷锅刷碗。
而张晓娟的婆婆,也就是方巧云的娘家嫂子,却站在树荫下,端着盆鸡食指桑骂魁:“吃吃吃,就知道吃,连个蛋都下不了,断子绝孙的玩意,眼瞎了买你们回来!”
房檐下的娃娃吓得嗷嗷哭,张晓娟不敢起身去哄,只能时不时抹抹眼泪。
她婆婆听得心烦:“哭哭哭,哭你娘的丧呢,赶紧刷完,衣服被罩还没洗,地里麦子还没浇,一天天就知道偷懒耍滑!”
叶支花看不下去,一脚踢翻方家门槛:“老方家的,我闺女可还在月子里,你有人性吗?”
“娘?”张晓娟惊讶。
叶支花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张晓娟的手。
大热天,孩子手却冰凉。
叶支花更生气:“走,抱上孩子跟娘回家!”
这破地儿,不待了!
张晓娟惶恐,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叶支花急忙去擦:“不哭咱不哭,月子里掉泪不好,咱回娘家养去,哈。”
“娘啊!”张晓娟抱住叶支花嚎啕大哭。
叶支花慌得哎。
“好孩子,娘不对。”
“娘对不起你,给你找这样的婆家。”
“咱家去!”
娘俩哭的厉害,看得张晓娟婆婆眼角直抽抽。
“我说亲家,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张晓娟现在是我们方家人,你搁这充什么老大!”
张晓娟婆婆可不怕叶支花。
这就是个糊涂虫。
她抬高声音叫骂:“想给闺女撑腰,先问问你撑得起来吗?但凡你能生出个儿子,我都高看你一眼!”
“当初娶你闺女,人家就说,当娘的生不出儿子,闺女怕是也不能抱窝,我早后悔没听进去。”
“绝户生出小绝户,还想还我们老方家绝户,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你做亲家!”
这年头,在农村,没儿子就是原罪。
村里人笑话叶支花的多了。
有人甚至说到脸上:“你这辈子也没干啥缺德事,怎么就生不出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