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位头发乱成鸡窝,戴着厚厚瓶底眼镜的三十多岁男人,对外界动静毫无兴趣,只管埋头在纸上泼墨挥洒。
这形象,不说跟商业精英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关系。
“那个,这位?”张晓兰不确定的看向接待员。
接待员挂着职业微信说:“是的,这是我们的法人代表邱泽,不信您可以去大厅看我们的营业执照。”
说完,还朝着张晓兰一鞠躬,然后施施然离开。
张晓兰:“……”
孟兴军没憋住:“哎,你看她鞠躬的样子,像不像我教咱爹送陶仁显上路的那三鞠躬?”
“闭嘴!”说俏皮话也不看什么时候。
爹娘宠一宠,就飘的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了。
张晓兰狠狠瞪孟兴军一眼,随后抱着赴死的慷慨,走进屋内:“邱老板,您好您好,我是一枝花贸易有限公司的执行经理。”
孟兴军心里吐槽:啥时候办的公司,他咋不知道,就吹吧!
再看张晓兰,手伸出去,不但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被邱泽嫌弃的,用手中笔杆推开:“你挡我视线了!”
张晓兰那个尴尬啊。
她默默站在桌前,实在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倒是没有销售压力的孟兴军,颇有兴致的看四周墙上挂满的作品。
家里有钱的时候,他爹送他去过兴趣班,跟着县文化馆的老师们学过二胡,练过书法。
后来二胡琴弦被他拆了做机关陷阱,毛笔被他当烤肉的调料刷了。
但是基本的欣赏水平,孟兴军有!
他轻轻碰一碰张晓兰,示意她看墙上作品。
张晓兰烦他没规矩,不过为了缓解尴尬,还是装模作样看墙上作品。
最先映入眼帘的一个横幅。
不错,内容非常合她的心意。
“你看邱老师写的多好:没赚会死!必须的,赚不到钱吃不上饭,不就得等死吗?”
孟兴军听了张晓兰解释,生差点没笑出声。
邱泽落下的笔尖一顿。
张晓兰又看下一幅:“杜甫能动?”
这不废话嘛!
不能动怎么行万里路,跑成都建草堂呢。
她又看下一幅:“全是信球?”
不但骂人,还将骂人的话写成艺术品挂起来,果然不能得罪文化人。
邱泽终于忍无可忍:“诚信是金,那叫诚信是金!”
他激动的来到被张晓兰误读的字副前,一个一个纠正:“这叫勤能补拙,那个叫汲赚会苑,意思就是每个人都努力,企业才能兴旺发达!什么也不懂,文盲一个!”
张晓兰涨红了脸。
得亏没继续读,下一个她差点就念出来:去他妈的。
邱泽看见她就烦,挥手:“走走走,别打扰我创作,赶紧走!”
“可是……”张晓兰还想争取,却被邱泽一伸手,推了个踉跄。
本来憋笑的孟兴军,脸色微变,立刻扶住张晓兰,黑着脸对邱泽说:“你是文化人,你文化人对女人动手?”
邱泽:“……”
孟兴军哼一声,将拽住张晓兰胳膊:“走了,这家不成下一家,瞧把他嘚瑟的,咱不受这委屈!”
他不顾张晓兰愿意不愿意,直接将人拽走。
回到大厅,原来那个接待员迎上去,还未张口,就被孟兴军凶开:“滚一边去!”
没一个好东西。
拿人涮着玩!
出了门,张晓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咱正题都还没说呢。”
“你傻吗?”孟兴军不可思议:“那种书呆子如果是真正的主事人,我孟兴军就TM是秦始皇!”
“……那也不能啥也不争取就跑出来,做生意哪有不受委屈的?”张晓兰说:“本来就怪你,明知道我不懂,干嘛引我看毛笔字?”
孟兴军都无语了:“那我也不知道你会念出来啊!”
张晓兰:“……”
生气。
她不但生自己的气,还生孟兴军的气。
从跟她出来,就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