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太太在供销社,是布料柜台的销售主任。
随着经济逐步放开,自由经济盛行,供销社已经不像头几年那样红火了。
不过大部分老百姓,还是认国字头,一般想买什么,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供销社。
所以八九年的供销社,效益虽然下降,但依旧算好单位,要在九零年之后才会迅速凋零。
尤其贾太太管的布匹柜台,依旧占着垄断的地位,销售量特别好。
叶支花在学校打过她,确定人在里面后,没进去,让张素梅先去买一匹做被面的布。
找茬也得先有个理由,她不打没理的仗!
张素梅进去,挑挑拣拣。
贾太太不爱坐办公室,正倚在柜台上跟人聊天,本来没当回事。
但张素梅挑三拣四的,又穿的很土,售货员鼻子朝天,不耐烦:“买不买?不买别浪费时间。”
“你什么态度啊?”张素梅指一指货架上贴的纸条:“不许打骂顾客,那么大字你看不到?”
售货员翻个白眼,扭身继续织毛衣,不搭理她了。
张素梅指着最贵的那个绸缎面料:“给我扯三尺三。”
布的幅宽一般是二尺三点五,做一米五乘以二米的被子,大面积不拼接,大概能用到三尺二的布料。
张素梅算的正正好,甚至还多点呢。
听到她有零有整,售货员上下打量她一翻:“不卖零,要么四尺,要么三尺,算计那么清楚有意思吗?没钱就别买,你挑那个可贵哈!”
“……”张素梅就没受过这种气。
不过大嫂让买,她忍着气,到底掏钱买了四尺。
拿着布转身走的时候,张素梅听到售货员嘲笑她:“穷酸相,买不起别来啊,还有零有整!”
张素梅气得出了店,将布直接丢叶支花怀里:“嫂子,他们城里人欺人太甚,瞧不起咱农村人。”
“一会就瞧得起了!”叶支花拿了布,直接撕开一条口,然后迈进供销社。
柜台里,贾太太正安慰售货员:“别跟农村人一般见识,领导说改革,要把顾客当上帝。”
“我是不认可的,不是所有人都配我们笑脸相迎,尤其农村来的,穷还事逼!”
售货员恭维她:“主任说得是,还是您格局大,听说您要升副社长了,到时候你说话管用,再改回来。”
“必须的!”贾太太得意。
那天跟丁县长吃过饭,供销社社长也在,看她跟丁母聊得好,以为两人关系好呢,回来就暗示她,空的那个副社长,她的希望最大。
叶支花低着头,也不管她们聊什么,直接将布扔柜台上:“退布!”
张素梅也跟在后面。
售货员一看,刚卖出去就来退,那心情能好?
她直接说:“就说你们买不起,离柜概不退换!”
叶支花将布翻开,露出撕开的口子:“你卖烂布,还有理了?”
售货员不认:“我看得时候好好地,是你弄坏的吧?”
贾太太也凑过去:“你们这帮人穷疯了吧,来这碰瓷!”
话音刚落,叶支花将布直接兜头盖带她脸上:“你说谁碰瓷?”
店里人都傻眼了。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叶支花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布盖住贾太太的脸的同时,人同时冲过去,照着对方就是一脚。
贾太太不留神,一屁股坐地上。
她同事要来阻拦,却被张素梅扯住,闹着要换布。
有其他买东西的看到,吓一跳,缩在角落里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
“说是卖人家烂布,还不给换。”
“哎,这帮销售员,一贯态度不好!”
“所以我宁愿去小摊上买,也不乐意来这边。”
“对,以后别来了,花钱还受气,不知道时代变了吗?”
说着说着,就走了一大半人,留下的也是为了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