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
钟父:“听说你学车呢?”
张有粮:“对。”
又是一阵沉默。
钟朝阳:“……”
你俩谁是主谁是客?
不是张有粮不热情,对方是厂领导,他对领导,天然的怯意。
虽然从前,帮着叶支花干翻过领导。
但现在不一样。
就……紧张。
钟朝阳在旁边看的牙疼:“有粮叔,你不是学车吗?我爸在部队就是开大车的吗,你让他传授传授经验!”
张有粮闻言,眼睛一亮:“钟主任也当过兵?”
他也当过,不过是在炊事班。
后来因为做饭太难吃,被调去喂猪。
三年后直接退伍,也没混出啥名头。
可是当过兵的,对当过兵的,那感情是天然的亲近。
钟父也来了精神头,立马跟张有粮说起当兵期间的那些事。
等到叶支花和钟母,招呼他俩赶紧吃面,都坨了。
两爷们已经搭着肩,邀着去喝两盅了。
临走的时候,双方父母已经难舍难分。
钟母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
钟父奇怪:“大半夜你不睡,翻什么?”
“人家邀咱明天中午去温锅,咱不能空着手吧!”
钟母这人对自己人,那是相当讲究。
翻了半天,钟母终于从箱底小心翼翼拖出一套床单被罩,满心舍不得:“找到了,这还是那次去海市,精心挑选的一套呢。”
钟父探头一看:“这不是你打算给朝阳结婚用的吗?”
“是那么说没错,可是你看见媳妇影了吗?”钟母提起这事就头疼:“你儿子现在,天天嚷着女人不如赚钱,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回头你好好说说他!”
钟父摸摸鼻子:“孩子们有自己的思想!”
“……呸!”钟母啐了一口。
真是男人比女人更宽容吗?
不,他就是不想管孩子!
钟母翻个白眼,拖着床单被罩去隔壁找闺女商量了。
钟父:“……”
说错了吗?
他反正觉着,朝阳现在一心投在事业上的样子,可比从前当街溜子好多了。
就是那一头长毛卷……
现代青年的时尚嘛,喇叭裤,花衬衫,一头卷毛。
再扛个录音机,往公园里一站,就开始跳迪斯科跳霹雳舞。
钟朝阳虽然最近跑工地,怕弄脏时髦衣服,换上钟父的老工装。
可是那一头长毛卷却保留着,钟父看着别扭。
骂了几回,钟朝阳都我行我素,还嘲笑他不懂美。
给钟父创的哦。
…………
叶支花一家人太兴奋,回到炖菜馆,久久不能入睡。
尤其张晓娟,抱着热乎乎的小本本,心里感觉特别踏实。
娘给她买的房子。
她和小丽娜,以后就住自己房子。
“宝宝,以后就算只有咱娘俩,头顶也是有片瓦遮风挡雨的了,”张晓娟的内心,因为房子,突然平静,再也没有惶恐不安,自觉低人一头的感受。
这就是物质的力量吗?
张晓娟搂着睡得喷香的小丽娜:“娘也要学你姥姥,为你铺路。”
为母则刚。
不过想法很好,当第二天张晓娟起床开门,看到外面跪着的人时,第一反应还是喊:“娘,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