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人家,那位男同学也在打量她。
人家还轻声问了一句张晓洁:“你父亲?”
“对,我爹!”张晓洁冲他笑一笑,挥手告别之后,就提着行李跳下车。
“闺女!”张有粮立刻伸出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帮着张晓洁接了行李包,习惯性往肩上一扛,跟扛粮食一个样。
张晓洁并没有觉着哪里不对,所以也没有发现,刚才那位男同学,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等张有粮将行李包扔到三轮车斗里,又搬出个小凳子,用嘴吹吹上面的灰,让晓洁坐上去。
然后突突突,机动三轮车喷出浓浓的尾气,离开学校门口。
男同学的表情,更嫌弃了。
“唉,晓洁好幸福,人家爸爸还亲自过来接。”他嫌弃,别的同学倒是挺羡慕:
“都是农村的女孩子,人家爸妈为什么那么宠她?”
“人比人气死人,别看人家农村的,但是家里有钱!”
这帮孩子,都是认真读书的,不太八卦同学家庭。
但谁让叶支花炖菜馆,开在学校门口呢。
班里也有过去吃饭的,自然见过张晓洁回家,所以对她有所了解。
大家就开始说起张晓洁的父母。
“叶大姨真厉害,听说承包了好几个单位的食堂,还成立了餐饮公司。”
“张伯伯也不差吧,咱县里热热闹闹的蔬菜大棚,就是他第一个搞起来的,老挣钱了。”
“人家二姐也强,说是服装厂厂长。”
“哇,这么优秀的家庭,她还这么努力,气死了!”
“杨永强,你真幸运,跟张晓洁坐一块,说一路话,她平时在班里好高冷的。”
同学们也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单纯羡慕。
说完也就忘了。
但是那位叫杨永强的男同学,从头听到尾,嫌弃的表情慢慢收回,最后定格在脸上的,是志在必得。
张有粮也在说他:“那个男同学,你们班的?瞧你们聊的挺热闹。”
“……”张晓洁当然听出来张有粮什么意思:
“爹,你脑子勾芡了吗,想法这么糊?”
“那不是我们班的,集训竞赛的时候是搭档,回来正好坐一块,人家给我搭话,我总不能冷着脸。”
而且跟同学讨论问题,拥有纯洁友谊,对上辈子的张晓洁是奢望,这辈子她很珍惜。
张有粮被闺女抢白一番,红了脸:“你今天可是第二个说我脑子勾芡的。”
不愧是娘俩。
算啦,啥也不说,他就是个老古董。
不过到家,卸行李的时候,张有粮还是没忍住:“喜欢也没关系,但多考察几个,挑挑。”
张晓洁给气笑了,菜市场买菜呢,还挑挑。
再说她根本没想法好吗?
第二天回学校,课间操的时候,远远看到杨永强,张晓洁想起昨天张有粮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父母这么操心。
挺好的。
是她要的小幸福。
远处的杨永强,早就看到张晓洁,看到她冲着自己露出笑脸,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