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什么为了权利的威严性,梗着脖子不低头的状况。
至于他的威严,姜哲从来不认为威严这东西是靠死不认错得来的。
吴玠作为名义上的友军,出来打圆场。
“都督不必自责,无论怎么说,吾等战场抗命是事实,还请都督责罚。”
姜哲点点头,这道理也说的通,姜哲有错,错在管的太细,不懂得下放权力,导致战局混乱。
但其他将领收到命令不执行,也是不行的。
如果战场所有人都觉得上面的命令是狗屎,自以为是,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既然如此,有错必罚,有功必赏。”
“昨夜参与战斗的人,自王大山以下,都尉以上,延误军令,罪当枭首!”
“但念在事出有因,还打残了京卫八营,从轻发落,一人十军棍。”
“还要亲自收殓掩护大军撤退而阵亡的士兵骸骨,妥善处置。”
众将领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窃窃私语。
战场抗命变成了延误军令,又功过相抵,基本等于没罚。
至于十军棍,这些人都没放在心上,打就打呗,陷阵冲锋都不怕,还怕打屁股吗?
收殓同袍尸骨,更是原本要做的事情,没话说。
众人都觉的自己跟对了人。
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承认自己错了,还赏罚分明的主公,可不多呀。
“还有。”
“我本人不懂战阵,所下乱命,导致过千代州兄弟阵亡,更是罪不可赦,当以死谢罪!”
嗯?
“都督,不必如此,当时确实应该尽快撤退,都督无错呀。”吴玠慌忙说道。
王大山也劝谏道,“都督只是心急战事,何至于此?”
“再说我们又没有败。”
姜哲缓缓解开外袍,散落头发,就要往帐外走。
“刚还说了赏罚分明,既然是本都督的错,就要为上千代州兄弟偿命!”
一堆将领阻拦,从大帐中一直劝到了帐外,引起四周代州骑军的注意,没一会就围了一堆人。
代州军们窃窃私语,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丧失了将近一千代州骑军,姜都督要自罚枭首,为一千将士抵命!
这种千古奇闻,这些当兵的哪里听过?
只听过打了败仗杀下面人头的,哪有一点损失当家的就谢罪的。
“都督真是好官呐!真把我们这些军汉的命当命呀!”
“是呀,吃的又好,还照顾家里人,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主公!”
“都督不能呀!”
“要斩就斩我吧,都督,是我们出力不够,是我们没本事呀!”
群情激奋,人是越围越多,明明代州军的领头人应该是还被元蒙关押的吴素达,但现在代州军都把姜哲当主公了。
岳蝉蓉看着姜哲的样子,躲在后面偷偷的笑。
“这家伙是越来越鸡贼了,还知道用这机会收买代州军心了。”
“算了,王大山这些粗汉,也劝不出个卵来。”
岳蝉蓉挤进人群,拱手行礼,拦住姜哲。
“都督有罪,确实该军法从事。”
“但都督身负成代两州百姓福祉,肩抗全军生死,又岂能置百姓和全军于不顾。”
“不如暂且寄罪,以待日后为百姓立功后,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