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孙父孙母和孙逸臣都在套房里的会客厅里等她苏醒,三个人讨论打算延迟婚礼。
司言赶紧说道:“不要,延迟。”
三人听到她醒来忙不迭地围过来。
司言虚弱地说道:“爸妈,我想参加哥哥和嫂子的婚礼,能不能不要延迟婚礼?”
三人相互交换眼神,最后孙父一锤定音:“不延迟。”
周济每天按时按点来医院给司言打针,每次都把司言疼得死去活来,看得天天守着她孙母心疼地直掉眼泪。
司言在医院住了一周才被允许出院,除了每天要忍受更加剧烈的疼痛之外,其他的一切如常。
因为实在太过痛苦,司言做不到再对着周济强颜欢笑,所以每天怏怏不乐的样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乐观和鲜活。
或许是这几个月看惯了笑容满面的司言,周济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这天,周济结束治疗刚刚关上房门,听到屋内传来孙母哭泣的声音。
“言言,就算为了爸爸和妈妈坚持下去好吗?”
司言的声音很低,所以他并没有听到司言的回答,很快孙母带着哭腔说道:“妈妈知道你很难受,可是妈妈舍不得我的宝贝。”
周济听了两句就离开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尝试改良特效药。
一个月之后,他的努力有了一定进展,虽然没能攻克副作用这个难题,但是把用药时间从一天一次调整到了三天一次。
司言正在考虑要不要提前脱离这个世界,系统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了。
司言想想现在放弃太可惜,咬牙道:“好吧!”
第二天,周济见到司言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天用药一次的好消息告诉司言。
司言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绽放光彩:“真的吗?”
周济点头:“嗯。”
司言开心了一会儿,情绪又低落下去。
“那你以后三天来一次吗?”
“不会,每天都需要取血。”
司言开心了起来,这种效果只持续了一个月,一月底的时候,即便是周济每天用药也无法阻止司言病情的急速恶化。
大家都知道,司言的极限到了。
司言多次试探周济,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她估计这次攻略不能满分完成了,略有些遗憾。
司言又硬撑了半个月,终于挨到了孙逸臣和萧潇举行婚礼。
婚礼那天天气格外寒冷,天空乌云密布,婚礼举行刚刚结束,司言就撑不住了,大家连忙要将她送去医院。
“不去医院了。”司言摇头,说着侧头看向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周济,“周医生,可以带我去上次的公园看烟花吗?”
孙家人都知道司言对周济的“心思”,抱着成全的念头,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恳求地看向周济。
“可以。”周济没有让人失望,爽快地答应了。
周济带着司言来了公园,用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抱她下车。
两人坐在长椅上,司言无力地倚靠着周济的臂膀。
司言抬头,用已经模糊的眼睛看向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的烟火,赞叹道:“好美呀!”
突然间,有冰冰凉凉的东西不断落在脸上。
“下雪了吗?”
周济轻声应道:“嗯。”
司言伸手感受了雪花落在手心的触感,过了一会儿,打着呵欠说道:“周医生,我困了,睡会儿。”
“睡吧。”
周济感受到身边人渐渐失去温度,然后平静地向孙家人感知了司言的死讯,孙家人都清楚司言为了看孙逸臣大婚所以拖到现在才离开,不然早就熬不下去了,所以也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司言离开的事实,在无尽的悲痛和缅怀中给司言举行了葬礼。
孙父继续支持周济的研究。
周济以为司言的离开对自己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实际上他远远低估了朝夕相处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心痛来得很缓很慢,却在一天天累积加剧。
刘瑞加上周济的联系方式,将自己和司言的聊天记录发给了周济。
周济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司言和刘瑞聊天的内容全是关于自己的。
有一天,周济再次打开了司言的暗恋贴,看着司言曾经亲手输入的每一个文字,突然有种无法言语的难受。
他把司言盖的所有楼层都看完了,而且越看难受的感觉越明显,有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
当他看到司言在最后一楼写道“我可能要离开了,最后祝Z医生心想事成,永远开心”时,隐隐约约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刺痛,泪水一下就从眼眶溢出,根本没有给他及时制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