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秋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结婚几十年了,这张脸早就看腻了,尤其是发疯的时候,更让人作呕,他一分钟都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
“行,行,行,你快点说,我可没那多闲工夫!”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接连吸了好几口,总算是压制住了心里的烦躁。
看着随后走出来的江心诚,他催促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江心诚从容的从兜里摸出烟,在烟盒上磕了嗑,叼在了嘴里,低头点燃了烟,甩着冒着火的火柴,道:“廖行长,不知道胡有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厂长,可是由市长兼代市委书记,亲自钦定的,这一点刘智文可是非常清楚,他应该不会不跟他妹夫讲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知秋两条眉毛立了起来:“你是谁认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拿官压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江心诚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摇了摇头:“不,你误会了,我如果不能盘活电器厂,那肯定就没有前途了,为了减轻我身上的责任,我只能将锅甩在你们身上。”
“你甩得着吗?”
廖知秋直接撕破了脸,冷声道:“你就是省长认命的,那又能怎么样,少给我来那一套,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江心诚淡然一笑,道:“听说令公子,在市里的印刷厂工作?这可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廖知秋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说话的口气都没之前硬气了:“你,你什么意思?”
江心诚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变化,笑道:“没什么意思,若贷款明天不能到账,那我只好破罐子破摔,能拉几个垫背的就拉几个垫背的!”
“行了,不耽搁廖行长吃饭了,再见!”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的碾了碾,扭头便走。
廖知秋望着地上,被碾扁的烟头,脸上的横肉突然抖了抖,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儿子是他的逆鳞,但凡有关儿子的事情,他都非常小心,上心,他家已经三代单传,儿子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儿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可就是学习不好,初中都没能坚持下来,他想给开个后门,让儿子到信用社上班,都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托关系,在市里找了一份还算体面,厂里女孩又多的工作,这工作若丢了,他儿子可怎么找对象?!
不管刘智文,还是市长,都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这让他左右为难。
烟接连抽了好几根,权衡再三,他决定下午就着手放款的事,得罪轻工局,顶多不在轻工业单位工作了,可得罪市长,那在市里可就没工作了。
“他马的,这个胡有才,还对我隐瞒!”
他咬了咬牙,又骂道:“这个姓江可真狗,跑到家里打探情况,马的,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
下午,贷款便发放下来,由于税务局的同志还在调查,这笔贷款暂时不能用。
钱到手,江心诚也不着急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跟电器厂的技术员,将索尼WALKMAN拆卸下来,把设计搞清楚,并绘制出了图纸。
当然,作为一个国营厂,肯定不能仿的原汁原味,他让技术员将外壳重新设计了一下,并将螺丝的规格换了一下,算是创新了。
将所需要的零部件规格确定下来后,他将图纸发给了,庄心莲给找的供货商。
接下来,他将库房的库存,让人拉到乡下的集市上,便宜处理,换回了一些资金。
这一晃,便是一个礼拜,税务局和工商局的同志们,依旧在电器厂做着调查。
每天电器厂的大门一开,他们就跟着职工,一起走进厂里,像模像样的打开各种文件后,该聊天的聊天,该打牌的打牌。
中午或下午到了饭点,他们就在万红军,王副厂长几人陪同下,到职工食堂吃饭,必然得好烟好酒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