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急又怒,姜衡两人被这突然的吓一跳。
回头看,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人从楼梯上奔下来,带着一阵恫吓的步风,到了她们面前。
说不上多高大的人,却是用鼻孔在看人,他神色冷傲,目光游移在二女脸上。
“让开。这是我的。”
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语气稍缓,却仍是无礼冷硬。
“……你,你谁啊。”
到底是半大孩子,张巧蓉没见过这样说话蛮横霸道的,虽气这人无礼,但见其衣服着实华贵,自己又被他吓了一跳,暗暗抚胸顺气,只能瞪眼回问了一句。
有数人急急跟上,锦绣坊的店员和有两个面白无须的。
店员神色惶恐不安,其他两个微齁着背的,面色也有点着急,却还有几分傲慢。
“主子,主子你慢点……”
其中一个年长的来到华服少年身旁,虚着手,殷勤地上前像要扶着他一样。
姜衡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这该不会是……?
“你们没必要知道我是谁。”华服少年哼了声,微微撇过头,“掌柜,不是说今日锦绣坊我包了?怎么还放人进来?”
眼下氛围不对,那锦绣坊的掌柜早就紧张地候在一旁,少年一问话,他赶紧点头哈腰。
“都是我们的疏忽,蒋公子息怒……”他转向二女,面带歉意语气着慌,“二位小姐,今日锦绣坊闭店一日,恕不能招待其他宾客……请两位回吧!”
走?
就算是成衣店,买了裙子,也要再按照实际情况,多多少少再修改调整一些,离宴会也就五日了,京城最大的成衣店,说闭店就闭店,这让她们再去哪儿买衣裳?
张巧蓉急了,就要开口说话,“你们讲不讲理……”
姜衡把张巧蓉挡在身后。
她看向华衣少年的仆从。
“你们是谁家的家仆?”
那仆从由上至下飞快白了她一眼,清清嗓子,“我家公子说了,你们没必要知道,两位姑娘只需要……”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姜衡打断了他,“你们主人家没教过你们,仆人只有应从?”
“……你!好大的胆子,我又不是你家仆从!”
尖细的嗓子叫了起来,怒得涨红了脸还不忘偷偷瞥了眼自己主子——还是因为主子站在旁边,才没好指着这俩黄毛丫头骂起来。
但主子此时反而不说话了。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时的张巧蓉,也侧过身子,偷偷琢磨眼下的光景。
她母亲告诉过她姜衡的身世,又说自己与她父亲是表亲,两人就该如姐妹一样,互相爱护照应;这回与她一同赴晋王府宴,可一定要对她多多维护才是。
可目前看来,母亲似乎看走了眼——姜衡似乎不太需要她的维护,反而是自己……
张巧蓉想到这,不由掩嘴轻笑了下,哪知看在那仆从眼里,却被误会是在嘲笑他,怒气更甚。
他在原地碎碎地跺起步子。
“……两个无礼的丫头!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真是放肆!”
“你这话奇怪了——到底是谁无理?我们之前不久请教过了吗?”
姜衡摆出一副“奇了怪了”的表情,“你家公子不说我们没必要知道吗?”
“只是我很好奇……公子不是京城人吧?”
她一句接一句,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大原崇尚文治,京城天子脚下,人文风雅、崇礼尊教乃是天下之最,公子行事作风随性奔放,有南楚洒脱浪漫之风,莫不是刚从外地来京?”
她声音不大,气势却很足,说人是“随性奔放”、“不是京城人士”,实际暗嘲人行事作风无理,没有风雅崇礼的风范。
张巧蓉在旁边暗暗称奇——娘诶,你是不是对姜家阿衡有什么误解?
这明褒暗讽的说话方式……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
宇文疆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这个小姑娘似是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频频问自己是谁。
还冷嘲热讽的,说自己无礼,要不是……
要不是怕被郑灈那老匹夫发现,自己至于这么窝囊吗?
自己是万万不能让她道出身份的——还必须封住她的嘴。
于是宇文疆脸上换了副表情,和缓轻笑。
“在下姓蒋,家确实不在京城之内。”
他说:“并非在下夺人所爱,这架上的衣裙确实是我早早就与锦绣坊定下的。方才多有得罪,不如两位姑娘在这里任意挑选两套,由我买单如何?”
“不知道,两位是哪家的小姐……”
姜衡刚要说话,此时身后一声轻咳:“蒋公子。”
来人是桂诣川,今天与往日不同,穿的是月白袍子,竟有几分那风流雅士的味道。
姜衡:哇哦。
莫名戳中她的点。
他走近宇文疆,凑到他耳边说了点什么,姜衡只能隐约听“回去”两字,宇文疆的脸色马上变了,他朝姜衡两人勉强笑笑。
“家中有急事,在下需要即刻回去了。”他指指桂诣川,“这位是桂公子,看样子你们都该认识?就由他来为二位买单吧。”
没等姜衡点头,宇文疆就带着两个太匆匆上了外头的马车,急忙离去了。
姜衡把目光从门外收回。
“桂公子。”
桂诣川跟两人打了招呼,抬头环视锦绣坊一圈。
“你们来这儿买衣裙?”他说,“这锦绣坊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嘛。”
这就是京城天字一号的浪荡子——连那谁谁谁的公子都敢打的那位!
锦绣坊掌柜在旁边敢怒不敢言。
“走吧。”
他漫不经心地对两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