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后颈似有凉风吹过,鼓起一片寒栗,耳畔忽有人声响起——
“罗姑娘,得罪了。”
她后颈一痛。
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衡在院中留下罗清影口吻的字条,抱着昏睡的女二,来到提前安排好的一处暗巷,和赶车守在那的邱晋对接上。
邱晋看到她抱着个人,一脸震惊。
“……这是?”他在月光下看清了脸,“……不是,你让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把罗小姐绑回去?”
之前钟无缺就已经交代过了,甄山帮在京城里的部署,以姜衡那边的任务为先,所以前一晚她叫邱晋驾车在这等着,对方没问缘由就应下了。
可哪会知道,姜衡别的不干,竟是把少主的心上人打晕了要带回去?
“还是说你要杀了她?”邱晋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你一直爱慕少主,可你不能做糊涂事啊!”
“……你在说什么?”姜衡无语,“我要想杀她,让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你想我帮你毁尸灭迹?”
“……”姜衡摆摆手,“快走吧,回越丛楼。”
她不想多解释,这个晚上她已经说了够多的话了。
一会还要再说许多。
邱晋赶马往回走,途中还时不时偷偷朝里看,却只见到姜衡靠在一旁,闭着眼假寐,也就慢慢放心,专心往城的另一头驶去。
“这是什么?”
宇文疆捡起地上东西,是个样式老旧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丛兰花。
他问旁边的侍女:“这是你们小姐的?”
侍女嗫喏:“奴婢……奴婢不知……”
皇帝手中还拿着张字条,是刚刚有婢女呈给晋王妃的。
“伯父家中急事,万不得已,先行离去,还请王妃见谅。清影。”
桂诣川走来,身后跟着王府门房。
“……各位大人,”门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见婢女跪着,自己也跪了下来,“小的,未见到清影小姐离府……今日宾客太多,来来往往,未能细细分辨……”
“未能分辨?”宇文疆怒了,“她是王妃的义女,你居然跟我说未能分辨?王府让你这样的人守门,进了奸贼可怎么办?!”
他捏紧手中的荷包。
“诣川。”
宇文疆看了眼那边的楼阁,“你代我去她伯父家……去看看。”
到了地方,罗清影还没醒来。
姜衡都有些担心了。
这……人她之前杀过,可是没敲过,晕过去是这么久都不会醒的吗?
可别自己的手没个轻重,给女二落下什么残疾才好。
她将罗清影公主抱着,跟在邱晋身后,走入了越丛楼不对外开放的内室。
内室空旷,布置的感觉就像姜衡那些年见过的日式榻榻米一样,没有窗,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只有边上的一张矮几,以及烛火明灭处的忽闪忽闪的刀枪剑痕,最后就是杵在中间的钟无缺了。
姜衡小心将罗清影放到墙角处。
“少主,属下有罪,请责罚。”
“这是怎么回事?”钟无缺沉声问道。
“属下今晚以姜氏嫡女身份参加王府宴席……”
室内气氛越发冰凉紧张。
姜衡低着头看着地。
任务进行到这儿,到了关键阶段。
【任务完成条件1:“被钟无缺打伤”;任务完成条件2:“念出狠话台词”。】
要怎么让钟无缺发火,对她又打又骂?
姜衡在之前就想过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知道女主对他满心爱慕,这次女受伤是女主假公济私;或许还因为,他这个人心底存着叛逆,每次女主跟他说“复国复国”,男主就会变得越发烦躁。
十年前,姜衡写这些内容时并未多想,反而是这段时日,她回想起书中各个人物的性格,或许都逃不开现代人常说的原生家庭,内心真正的欲望和恐惧。
她先是按照自己在书里写的,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属下惟恐清影姑娘不知内情,坏了少主多年筹谋。”
她抬头看进钟无缺的眼睛。
“少主的复国大计,容不得一丝行差踏错,属下将她带回,已经是相当冒险。”
她没给男主开口的机会,语气冷若冰霜,“本来这样的人应该杀了,才能以绝后患。”
她刻意带了几分狠意,让她看上去既是嫉恨,又是狠毒。
这样的疯女人,还拿“复国”来要挟你,把持你——
——你不打死我,你都不能姓钟。
姜衡心里想着。
时机关键,但她经历一夜,已经是浑身疲惫,只希望钟无缺来个痛快,赶紧结束,该干嘛干嘛。
夸嚓!
钟无缺手上的杯盏重重落下。
瓷器在用草垫通铺的柔软地面依旧摔得四分五裂,破裂的碎片飞溅,跪在一旁的人避无可避。
嘶!
随着颈侧一阵刺痛,姜衡并未感觉到害怕,却是真正的放松。
鲜血殷红,瞬时沾染了衣襟。
【剧情任务(1/2):被钟无缺打伤 已完成。任务完成度:50%。】
她低着头,忍不住无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