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认为好的东西,别人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生怕污了自己高贵的眼睛。
那天他喝了个大醉,第一次意识到差距。
只是后来他们还是结婚了,他的新娘在新婚夜里,带着献祭般的表情,闭着双眼,完成交合的那一刻,流下了眼泪。
不知道那时的她,是如何忍受着他的。
婚礼不过三天,就赏了两个丫鬟给自己,美其名开枝散叶。
那个叫环儿的丫鬟也在其中。她们主仆二人,微笑下掩藏的不耐烦,等他背过身去后,又相视一笑,那笑里,不知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讥讽。
自己的妻子如同美丽的花瓶,摆在自己的陋室里。
她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只是骗不过尸身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自己的眼睛。
一边求取着自己的宠幸,一边在浴室里洗上一个时辰。
她终于求得了子嗣,他终于死了心。
两个人都迫不及待与对方告别。只是一别,再见就是她如枯木般的生命,僵硬地微笑,依旧温柔体贴,让仆妇给自己炖着没有滋味的补汤。
他非常厌恶那个味道,不知道好好的肉不吃,要喝这种鬼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还是学会了如世家贵族一样,不动声色地一口一口喝掉,并不再吃掉里面的肉与药材。
直到临死之前,那个女人仍衣着严谨,行为举止皆是世家风范,她交代着遗言,安排着自己的身后事,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而他们两个人的女儿,几乎是母亲的翻版,他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两个,都在短短三年的婚姻里,死过一次。
风光大葬了亡妻,把孩子托付给王家,他一天不敢多留,直奔边疆而去,他要在无尽的荒漠与血海中洗刷掉这些年的枯朽。
后来他收拾亡妻遗物时发现的,那是王拓随手写的一首小诗,不过二三十字,他看不出好在哪里,值得亡妻念念不忘多年。
至此,他的天真与单纯都随着那个女人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