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一辆奢华的銮驾上。
那辆銮驾由四匹高头骏马拉着,车辕镶嵌着宝石翡翠,车厢以精美的绣工雕刻着飞龙戏珠,车顶铺着柔软厚实的狐皮,车厢内摆放着许多珍贵稀罕物件,奢华而低调。
赵律死死咬牙,才整理好自己狰狞的面孔,免得让人诟病。
二皇子妃韩筱芸侧眼一扫便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发白的指间关节,这怕是忍得够呛。
她隐隐约约知道他的野心,只是不愿意细看,怕看清楚了,就再也没有办法逃离这窒息的牢笼。
而一旁的刘涵亲自抱着皇长孙,五个月大的孩子应该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但是皇长孙却总是耷拉着脑袋,雪白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吓人。
韩筱芸垂眼,心想,又是一个政治牺牲品。
康元帝意气风发地看着百官跪地相迎,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这是皇家荣耀,百年之后,他必将铭记史册。
康元帝心里很满足,微扬下巴,睥睨着群臣,目光落在二皇子赵律身上,看到一旁的皇长孙。
“众卿平身。”
“谢陛下隆恩。”
待百官重新站定后,康元帝对身后的德胜太监吩咐道:“皇长孙年纪尚小,吹不得风,给刘侧妃赐轿。”
德胜太监忙躬身应喏,“奴婢遵旨。”
刘涵谢恩后,抬起头,眼眶湿润地凝视着圣驾,无比享受此刻众人的羡慕嫉妒的眼神,直到这一刻,父亲告老还乡的恐惧不安之情才得以缓解,她谢恩过后,用得意的眼神看了一眼韩筱芸,只是她低着脑袋,看不出什么表情。
二皇子也觉得十分与有荣焉,自己的儿子这么受父皇重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而大皇子欢喜不已的脸上笑容就要挂不住了,一个几个月的奶娃子享受的待遇比自己还高,看着赵律脸上得意的表情,他不由有几分僵硬。
圣驾缓缓启程,百官纷纷跪地行礼,“恭送圣驾。”
直到看不见皇上的銮驾,众人方才三三两两结伴返回宫里。
而焦仲景此时却十分低调地站在众人的中间,力求不出众,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虽然他是南征大军的主帅,但是圣驾一到的那一刻,所有的荣耀注定不属于自己。
这个时候出风头就是打圣上的脸。
看着旁边隐隐投来的众多怜悯嘲笑的眼光,焦仲景都巍然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
——
“姑娘,圣驾已经走远了。”阿星提醒站在窗前已经足有一炷香时间的林芝。
林芝闻言,眼眶微红,她盯着那已经散退的人群,哑着嗓子说,“没有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为了平定南疆受了多大的罪,柯钰大将军的尸骨是他亲自收敛的,滇州城是他攻破的,玉泉镇大捷,也是他冲在最前,一身伤痛,几次生死存亡,换来的是什么?”
阿星闻言,沉默良久后答,“南疆边界的人民会记住他的功劳,柯钰大将军也会泉下有知,姑娘也记得,奴婢也记得,还有很多将士们都记得,没有人可以抹去大将军的功劳。”
林芝深吸一口气,擦干净眼泪,笑着说,“你说得对。”她转身坐下,拿起笔继续画图纸,“我们的目标是赚更多钱,早日实现财务自由,包养大将军。”
阿星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财务自由,但是包养大将军这个说法有趣,她抿嘴一笑,在旁边帮着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