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八点半,古杰就在市政府大门口等候了。
“张市长,有什么指示吗?”古杰心里突突直跳,张政禹事先也没说叫自己来是什么事,自己也不敢问。
“古主任,你看下这个单子。”张政禹把梁思佳的缴费单推到古杰面前。
古杰一看就明白了,市长要就医疗方面的问题向自己兴师问罪了。但是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不开口,等张政禹先开口。
张政禹道:“古主任,一个小感冒,花了600块钱,您觉得合理吗,还开了这么多检查项目。任何一个小诊所打两针,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块。这里面有没有过度医疗的情况存在,咱们卫健委有没有监管。”
古杰解释道:“市长,我只能说可能存在,但不能说一定存在。每一个病人的情况不一样,医院对不同的病人制定不同的诊疗方案。这个单子我看了一下,虽然价格确实高了些,但是检查的项目也在常规检查的范围内,开的药品也是目录清单内的药品,因此我不能断言说一定是过度医疗,只能说可能存在。要不我把这单子拿回去,我们专题研究一下,把事情查清楚,专题给您汇报?”
张政禹摇头道:“不必了,你先回吧。”
“要不这个单子我拿回去,给您处理一下?”
“不用。”
张政禹可太知道了,要是让古杰拿回去处理,无非就是让医院出个情况说明,把医药费退了,虽然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对群众的医疗生活完全没有正面影响。
晚上,张政禹和费建国两个人在小酒馆里炒了两个菜,聊了一会。
“建国,你说这个医疗监管,怎么就形同虚设呢?医疗问题虽然专业,但也应该有一个既定的标准,什么样的属于违规,怎么处理,应该是有明文规定的。”张政禹道。
费建国拿锅铲翻动着干锅,道:“医保、卫健部门的规章是最多的,没几个部门比他分制度还多了,你知道为什么管不住吗?因为不敢管。我在城东区纪委的时候,就查过几个案子,就是区管医院过度医疗的。”
“但是你知道这几个案子为什么最后都只处理了个把人,根本没有扩大吗?就是因为这里面的利益错综复杂,搞大了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了,甚至可能引起利益集团的反扑,所以医疗这一块,一直都是一笔糊涂账。”
张政禹想过医疗领域的问题,但是不知道背后到底多深,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就这么说吧,药厂请药代让医生帮忙推销药品,陪吃陪玩甚至陪睡,就是为了让一医生优先开他推荐的药,只要开就给回扣,这还是小头。每年的医疗器械采购、淘汰,这里面的事更大。”费建国道。
张政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是什么利益集团,自己一定要坚决打掉,不能让他们再坐刮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