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驿,二楼客房。
躺在床上的千千毫无睡意,起身穿好轻便的青布衣,盘起发髻,简单扎了两个小揪揪,坐到木桌旁,单手托腮发起了呆。
过了片刻,小姑娘幽幽轻叹,稚嫩的小脸蛋上多了一抹愁容。
她知道,距离回家的日子快到了。
家里来人了!
虽说跟水伯在此相遇完全误打误撞,但水伯来此正是为了阵眼相关。
也就是说,家里人掌握了她的境况。
如此一来,破阵脱困之后,再无机会去找天极门寻仇。
家里人不准!
千千不开心,越想越烦躁,同时又很是纳闷,事不顺心,换做平常,应该恼火才对,可眼下无论如何都气不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她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茶盏,轻轻蹙眉,幽幽自问:“一别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我怕再难相见,对吗?”
念及至此,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
幕幕有他。
“不可能!”千千坐直身姿,双臂环胸,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说着,她鼓了鼓腮,伸手用指尖沾了点茶水,然后在桌面画了个小圈圈,自问自答。
“这么一点喜欢都没有?”
“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
“就一丢丢而已!”千千突然理直气壮的说道。
说完,小声叹了口气,额头枕着双臂趴在了桌上,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不时轻颤。
过了良久,一声沧桑的低沉之音传入脑海。
“三小姐。”
“说!”千千依旧趴在桌上,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奥那个......李随风把周顶天的徒弟给杀了,如今危局已破,只剩困局,可那老东西始终未有动作,接下来,老奴该当如何行事?”
“嗯?”
千千抬起头,眼眶微红,脸色诧异,按照她的推测,那老东西应该迫不及待的出手才对,杀光所有碍事的家伙,早早跟李随风相见。
即便不愿杀人,保人、捞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还在等!?”千千眯了眯眼,跳下木椅,一边向外走,一边传声道:“照我说的去做,逼他现身!”
“这......”
稍微一顿,老者传言问道:“三小姐,您真觉得那老东西会为了李随风而露面?”
“当然!”千千自信回道:“就算李随风没有身陷险境,他也会现身一见。”
老者换了一种语调,难掩笑意,“三小姐,既然您如此断言,又何须多此一举,静观其变岂不是更加稳妥。
倘若望月宗强行抓人都无法逼他现身,那有没有老奴这个恶人结果都一样,呵呵,您啊,更在意李随风的安危吧?”
千千已经走到客房门前,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水伯,话密了啊!”
按照她的计划,水伯要做的事与望月宗、承剑门异曲同工,意在将李随风逼入绝境,以此来逼迫那老东西现身相助。
而水伯出不出面,在于事态进展,看情况而定,前提是保证李随风不受任何伤害。
她也考虑过进入迷雾沼泽之后,首先把潜在危机铲除,好让水伯不受打扰认认真真演场戏。
不过杀人简单,却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假戏不比真做,还不如放任两方势力肆意行事,效果更佳。
但以眼下局势来看,李随风的处境,并不能迫使老东西露面。
千千决定添把火。
当然,最重要的用意正如水伯所说,她更在意李随风的安危。
万一判断有误,又或者那老东西死活都不露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随风哥哥被外人欺负。
反正她要的是一出假戏,望月宗和承剑门之人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