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江一凝正在床上小憩。
刘姨轻手轻脚把病房里的茶花搬到长长的阳台上晒暖,折回来后搬张凳子悄悄坐在病床前,宠溺地看着太太微合着的双目,双目上排下来的密密长长的睫毛。
她第一次发现,江一凝的额头两侧有隐隐约约的小鼓包,在屋后的光线里明明亮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伏羲骨?
越看越像,怪不得太太能有这样贵的命。
“鸾凤妹妹,你可知道,我遇见的,是多好的先生太太,多亲厚有爱的一家人,除了那个刘含烟——”
心里正估惙着,听见了一串子跳鱼般的笑声。
一惊,来人已经进到了屋里。
“鸾凤老妹?!”
一声吃惊欢喜的叫,江一凝也跟着醒了。
石中海带着一个比刘姨小不了几岁,长着两个深酒窝的阿姨站在了她面前。
“鸾凤阿姨?”
江一凝要坐起来。
“太太,我来!”
哎哟,声如洪钟,中气十足,手劲能把人薅到半空的磁场向江一凝罩过来。
手脚麻利的刘姨也只能被迫后退。
就在江一凝担心自己会被薅到半空时,她却稳稳坐在了床上,身后也被垫上了厚厚的靠枕。
“抢我饭碗。”
刘姨秒变成孩子,撒娇起来。
然后,四个人笑起来。
“谢谢你——”
江一凝在已经站到她身边,拢住她手的石中海手心轻抓了一下,温婉而笑。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团圆美满是应该的。”
石中海宠溺万千。
然后,刘姨,鸾凤阿姨,就成了江一凝的左右护法之神。
往往,一个人时气场盖世的刘姨总是被跛着左脚的鸾凤阿姨抢了活,她在鸾凤阿姨前失了威风,只能委屈巴巴地搬张凳子坐在病床边,握着太太的手,任太太使劲绷着笑脸看着她,直到她自愿认输。
谁让她们姐妹都是生活中的巾帼英雄?谁让妹妹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
跛了一只脚,哪能是白跛的?
是因为脚上的神力去到了上身,自然更加眼疾手快了。
鸾凤阿姨有点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总是还未见人,就先听闻撒珠子似的笑声。
这天,她的笑声感染着一屋子的人,江一凝也忍不住笑了,然后——
好看的秀眉蹙起来——
“刘姨,鸾凤阿姨,我小腹疼,扶我去洗手间——”
没喊老公。
石中海要吃醋了。
“太太要生了,快叫医生!”
姐妹俩异口同声。
“医生!医生!”
石中海两步跑到医生办。
“石老板,石老板,”
医生齐刷刷站起来听命。
两个小时后,产房传出嘹亮的哭声,石北辰,石青衿,江一凝和石中海的一对双胞胎,双双来到这个宏大的盛世。
青衿是姐姐,大北辰60秒。
不惑之年的石中海喜极而泣,一个电话打过去,江城市人民医院人人有礼。
“太太!”
“太太!”
一对老姐妹一前一后流着喜悦的泪,又宠溺又激动地一遍遍低声呼唤着。
太太竟然是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