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左相国李善长正在相府后花园,思索着北方粮饷筹措的事宜,大总管走上前来禀报道:
“启禀相爷,一连三日整个应天府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一件灵异奇特的事情!”
左相国知道一般的事儿,大总管是不会来他耳边絮叨的,于是驻足道:
“噢,什么事,说来听听!”
大总管就把土地神告状这码子事儿,从头至尾述说了一遍。
李相国闻听大为吃惊,他可是在圣上最势微的时候就追随左右的,马上就嗅出极不寻常的内味了!
以他被圣上称为‘在世萧何’的政治敏锐度,心下略一思索,很通透的就联想到了一件极为秘辛的事儿!
这可非同小可,以圣上的脾气,说不定一个革政的大爆点马上就要到来,必须得摆明政治正确的态度,着手处理此事,为圣上提前布局。
他立马吩咐总管道:“今晚在瞻园安排一个包间,我们主仆二人,亲自去听一话!”
“好的,老奴这就去办!”
三月的江南,天气黑得较早,才刚酉时初刻,早已是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防风大宫灯,高高挑在屋檐廊柱上,把热闹祥和的气氛衬托得和乐而纯朴。
瞻园的门楼处更是气象不凡,牌楼前迎门两个大青铜麒麟,威武祯祥,八盏大宫灯两边悬挂,放着暖色的柔光。
这时,在坐落于瞻园一处的瓦舍里,来听书的达官贵人,早已是座无虚席。
正中间的雅间里,李相国身旁的茶几上,精致地摆放着上好的香茗,几碟花式点心和几样珍稀水果。
李相国端坐着,似是根本无心去品尝这些,脸上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忧色。
而这时,话千古早已经坐在了说书的书台上,他头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着昑衫,盘领、右衽、宽袖过手,襟长去地一寸,稳重端方。
一长桌,一折扇,一醒木,利利索索的,今儿个倍儿精神,倍儿兴奋.
只见老先生一拍醒木,登时满场鸦雀无声,他清了清嗓子开场白道:
“列为听官老爷,老朽今日话一出土地神告状的灵异奇特故事!”
“话说自宋末以来,近三百余年间,人神两界动乱不堪,‘田园久芜胡得归’?”
“土地神流浪人神两界无祭祀之所,本想着在神界要回土地庙遗址,但状子递了千千万,就一直没有然后。”
“今我大明,人皇伯(ba)天下,圣上龙行万里,社稷复兴,文明赓续!”
“土地神便想到把状子递到人皇治下的人界。”
“······”
“······”
“······”
随着书段子一段一段往下铺陈,相国李善长是越往下听,越坐不住了,脸上的黑线堆得横七竖八,心里边后悔不迭道:
“本来还想着往后压一压整顿吏治的事,看来已经火烧眉毛了!”
“幸好大总管把这事儿及时禀报了自己,还有点儿时间让我这个首辅之臣提前筹划!”
“这一旦稍有疏忽,上达圣听,圣上问臣等,却是不知起因,不知过程,不知后果。”
“接下来会怎样?以皇上的圣明,何止是龙颜大怒哇!”
“我勒个去!想想都脖颈子发凉!”
“记得昔时荀寅就因这一问三不知,不受陈成子待见,吃瘪流浪在外!”
“殷鉴不远,我要是步其后尘,肯定失信于圣上,治自己一个‘柱国有失’的罪名算是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