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县令抠抠索索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碎银递给对方,人家小伙计大大方方的收了,一点没带客气的。
富商把这一幕收在眼里,津津有味的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你们县看架势应该很富庶啊,你这县令怎么做得这么穷酸,随便在哪个口上稍微抠点儿,都够你大吃大喝的了吧!?”
顾星辰闻听后,像被蝎子蛰了似的,弹起来道:
“哎哟喂,别提这茬,您是不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敢苟苟营,这个不仅仅是底线,更是红线,踩不得!”
“自打‘省园’建成的这三年来,每年大年初一,您知道我们在干嘛不!?”
“在干嘛,不应该是走亲访友送恭喜拜大年嘛?”
“我也想啊,可是不成啊,有比这重要一百倍的事儿!”
“我们四县大大小小的官吏,都得去吴县的‘省园’闭关两个时辰,提升肉身抗腐,灵魂防蚀的神功!”
“这要是按修仙等级划分,我现在也是妥妥的金仙级别了吧!”
“当初,不知是底下哪个小王八羔子,把他能的!”
“戏称这为‘冰天雪地搓澡神功’,晕死了!”
“不过,也挺像那么回事,每次出来心尖子都嘶嘶冒着寒气!”
“所以,四县再怎么肥,但那每一个铜板子儿都是朝廷的,跟我们没毛线关系!”
“冰天雪地搓澡神功时辰一到就出关,对银子哪还有什么兴趣,心里敬畏着啦!”
“哪哪都爱惜羽毛!”
把个富商主仆俩听得都乐弯了腰,说道:
“有意思,‘省园’是吧,赶明儿,我们也去看看,照你说的去闭关去。”
然后,富商思索了一下,对顾县令道:
“听说你们四县都各自创办有新兴产业,除了水泥还在等当今圣上御批以外,造纸厂生意同样十分火爆,不仅仅是盥洗间用纸,应用已十分广泛。”
“是的,是的,现在您看我们这酒桌上面是不是有盒纸巾,这木盒古色古香,外观精致,纸张细腻,用来擦嘴,擦鼻涕,擦溅在身上的油荤腥子,擦掉在地上的筷子,不要太方便!”
“这个用量覆盖面确实很大呢!”
“那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吧,你们县设的分号就不看了,去看看长洲县的卫生纸造办工坊,县令叫什么来着?”
“叫墨然天,墨县令知长洲县。”
顾星辰一门心思扑在薅富商的羊毛上,富商说要他作陪,他也就爽快的答应了,陪着他上了去长洲的直道。
到了收费的点儿,顾星辰只因陪着富商骑马,很肉痛的掏了五两银子投进去,站在旁边等富商两人交银子。
富商看着顾县令压根就没有帮他们代交银子的意思,表情更显深沉了。
三人三骑来到长洲县衙,没逮到人,顾县令很笃定的道:
“我们去城郭外的工坊里,这家伙指定在那儿!”
当来到工坊里边时,果不其然,墨然天这小子就像个工头似的,带着大家正在打包装。
真算是一条龙作业,外面的晒场上,密集的横架着一排一排的长竹竿,上面晒着纸。不同品质的纸分隔成了好几个晒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