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府笑得酒晕层层漾起,轻轻一挥手,十分自信地道:
“侍郎大人见问,有本府在,你尽管放心,保证给你捋得顺顺当当的,把一个完整的造纸局交到你和墨大人手上。”
说着,站起身来,透过轩窗,指了指大厅里坐在远处的一位清癯的五十左右的官吏道:
“这位张大人就是前任工部派遣的员外郎,已递交了告老辞呈,乞还乡养老,接下来就是墨员外郎的地盘了。”
“喝茶,喝茶,具体情况回头再详细介绍,不急这一会儿!”
徐侍郎很小义的从侍女手上接过茶壶,示意退出去,亲自为知府大人斟上茶水,徐徐道:
“纵观咱们这广信府,地处信江盆地,土地肥沃,山川独秀,风气清新啊!”
“纵然埋骨此地,也得山水之毓秀,好生羡慕知府大人在此等胜地为官啊!”
高知府一听,逸兴湍飞,自矜的道:
“自我在此两任知府以来,时至今日六年有余了,一草一木皆我等心血啊,老操心了!”
徐小妖一听,忍不住又在心里骂道:“妈妈匹,你能不操心吗!”
高知府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道:
“广信府所辖六县,主营纸业,税赋上缴最多的当属铅山、上饶;次则弋阳、玉山;再次贵溪、广丰。”
徐侍郎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赶紧接话道:
“此话怎讲,为何分了三个层次?”
“徐侍郎有所不知,铅山与上饶竹木繁密,以山竹为主要原料的竹纸,以桑、楮等树皮为主要原料的皮纸多出自这两处县邑,弋阳和玉山次之。”
“而以稻草、麦秸等为主要原料的草纸则多出自贵溪、广丰两县,且六县县令分属淮西、浙东两派。”
“噢?还有此等一说?”徐侍郎惊讶道。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太正常不过了!”
“淮西以武将勋贵为主,浙东以文臣为主,相看都两厌,经常有互掐!”
“而且,各县各类纸品又以工艺过程、规格、用途不同而有多种名称,挺复杂的。”
徐侍郎听出了其中的别样意味,把知府的话题拉扯了回来,道:
“浙东一派的县令在这里能吃得开?我师尊韩国公,是淮西勋贵的领袖,来时并不曾听他说起啊!?”
高知府闻听来了兴致,栖近脑袋,把手遮在嘴边,道:
“徐侍郎原来是国公爷门生,失敬失敬!我乃朝廷外派,一连两任,圣上恩眷甚隆,我也想攀上国公爷,来个一家亲啊!”
“可否借一步说话?这里不够清净!”
徐侍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也把脑袋栖近来,道:
“那敢情好,这里说话不便,换个地方畅谈。”
起身的时候,徐侍郎特地冲坐在大厅轩窗附近的招讨使周定国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副那意思你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