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正洗过了手,把餐馆的前前后后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它鼠妖了,才在餐桌前坐下,那位后厨的矮胖男人惊魂未定的坐在对面。
林以正轻声开口问:“你是这餐馆的厨师?”
胖男人一双眼睛怯生生,看了看林以正身后端站的大秦和皮皮轩,旁边还坐着两个年轻道姑,缓了缓精神,才开口说:“我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兼厨师,我父母和妻子都帮我照顾着店里的生意,但是现在他们都被那老鼠精给吃了,生吞了。”男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掩面而泣。
稳定了一阵,男人继续开口说:“也不知惹了什么祸,招来这么个妖精,闯进来,张着大嘴一口一个,将我老爸、老妈,还有我的妻子,就吞进了肚子里,他们的血洒了一地,他在我面前咀嚼,我听到咔吧咔吧嚼骨头的声音,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我吓傻了,也没力气了,我真是太没用了。”男人情绪失控,干脆就歇斯底里哭了起来。
林以正内心动容,将餐桌上的纸巾盒推到男人面前,男人用手背擦干了泪水,难过的说:“之后的事我不记得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再睁开眼就看到你们了。”
林以正同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肩头,沉声说:“人死不能复生,唯有节哀顺变。个中原由,你也可以去问问屋外的那只鼠妖。”
“对,”男人忽然振作起来,目光决绝,愤然起身走到屋外,昏黑的夜色降临,男人跨到鼠妖面前,怒声质问:“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你要来祸害我全家?”
金钢网下的老鼠妖半抬眼皮,无力的趴在地上,面部横七竖八灼出了几道血痕,听到质问,老鼠妖嘴巴微动,轻笑着说:“哪有什么理由,你们人类打老鼠也没有理由,人人都对我们大吼大叫,骂我们恶心,我们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不会吧,这都要洗白自己?”丁小鱼难以理解。
鼠妖继续对餐馆老板说:“我不是你的仇人,不过是你后厨的地板下,藏着的一只小老鼠,经常偷吃你的菜,你们下药,下夹子,摆老鼠贴,弄死了我所有的家人。我报仇不行吗?我取而代之,帮你经营下餐馆不行吗?控制你当我的厨师而已,我发现当人也挺有意思。”
餐馆老板越听越气,面对着老鼠妖不屑一顾的神情,终于忍不住转头对林以正说:“怎么弄死它?请让我亲手杀了它。”
林以正却说:“现在它的状态,任何利器都能杀。”
餐馆老板返身从厨房拿出一把斧头,揭开金钢网,照着鼠妖的脑袋就砍了一下,一斧不解恨,接连砸了好几斧,直到将鼠妖剁成了肉馅,溅了男人一身的血,男人才缓缓放下斧头,坐在碎肉堆里哭泣。
低沉的夜色下,一辆越野车穿行在街道,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半明半暗的月光,照亮目光所及之处。
车上的人都一言不发,似乎是白天的劳累耗尽了精力,车灯照着眼前的道路,黑暗紧紧包裹着车身。
突然,在车灯直射的前方,一颗滚圆的东西,从树的后边弹滚到路的中央,主驾驶的大秦猛然放慢了车速,车上的其余人身子微微耸动,纷纷抬头去看什么缘由。
大秦伸长脖子探着头,定睛去看前面的球状物,随着车子驶近,那个停留在路中央的球体,也完全暴露在车灯下。
“是人头,血淋淋的。”大秦轻呼出声。
这颗女人头被黑发包裹,半仰着,露出一只血眼,仍能在车灯下闪烁出眸光,车子停在人头前,猝然,那只血眼一转,似乎死死地盯着车内的每一个人。
唐心猛吸一口气,这口气堵住了她的气门,尖叫呼之欲出。身旁的丁小鱼立即伸手捂住唐心惊恐的大嘴,悄声说:“你不是挺胆大吗,镇定!”
林以正在副驾驶淡淡然命令说:“不要理,直接开过去。”
大秦松开油门,绕过人头,准备将车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唐心既惊恐又好奇的回过头,看向车后,那颗人头落在了后方,血淋淋的流了一滩血。那个女人头缓缓地转了过来,猛然炸开所有头发,一对血眼紧紧的盯着唐心,竟然一蹦一蹦的在车子后面追了上来。
唐心惊慌失措的告诉车里其他人:“那,那东西,追上来了。”
几个人听了没什么反应,大秦故意加大马力将车开到最快,飞驰在这条暗黑而诡异的大路上。
车子急速地跑了一阵,那人头就匀速地追,始终保持在车后的一定距离,不离不弃。
大秦放弃了,还是稳稳的开车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光照不明的情况下,车子开太快会有危险。
唐心心神不宁的坐正身体,丁小鱼侧头看着唐心,调侃说:“还笑话我怕老鼠,你怎么也怕鬼。”
唐心不服气的握拳解释说:“突然来这么一下,谁都会吓一跳啊。视觉冲击懂不懂,你现在让我下去收了她,我也敢啊。难道你不是一边害怕一边收鬼吗?还说我,我可不怕小动物。”唐心鼓着腮,扭过头。
副驾驶的林以正发出一声笑,平和的说:“是人就有弱点,都无伤大雅。”
“师父,”丁小鱼不可思议的望着林以正的侧颜:“我以前怕鬼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现在还怕老鼠这个事,我也没多说什么啊!”林以正扭过身,看向黑暗中的丁小鱼,然后又补充说:“我已经接受现实了。”
丁小鱼哑口无言,捂着嘴靠在了椅背上。
皮皮轩前后看了看,忍不住打断说:“谁关心我啊,一双嫩嫩的小手,刷遍金钢网,老鼠血的味道你想不想闻一闻?”
皮皮轩把手探向中间的丁小鱼,丁小鱼挥手拍了一下,厌恶的说:“拿开,我现在一闭眼睛就是那只巨大的老鼠要来吃我,那两颗大黄牙,像锄头一样刨过来,不用睡觉也能做噩梦。”丁小鱼抱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父!”主驾驶的大秦忽然叫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车前看,只见一个穿血裙子的无头女人,站在路边,一手抱着自己的血头颅,一手向车的方向招呼。
“帮帮我!”车子擦过无头女人的身侧,一个诡异的声音传进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