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娜推门而入的时候,她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她以为是追债的人上门讨债。
她趿拉着一双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拖鞋,随时准备翻窗逃跑,见来者是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她就又放松警惕继续吃了起来。
反正就凭这一个小姑娘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她赫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我是你的贵人!”楚娜摘掉墨镜,找了个看起来能稍稍干净些的椅子坐了下去,傲慢地跷着二郎腿。
“贵人?能有多贵?”江洁啃了一口塑料袋里的黄瓜。
楚娜瞥了一眼,那黄瓜上还有很多刺,不用细看都知道根本没有清洗过,就这样被她放入了口中,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多贵呢?也就能帮你还清你的赌债!”楚娜跷着左手食指横在鼻子下方,试图抵挡这难闻的气味。
江洁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了起来,咬断了含在嘴里的面条。
“你能帮我还清赌债?”江洁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跋扈的年轻女人,看着没有多大的年纪,怎么可能还上这么多的赌债?
“临市楚家。没听说过?”
“你是楚家的人?”
“骗你做什么?我要不是楚家的人,怎么会用尽这些手段发现你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楚娜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说话的时候不断拈着手指,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确认了她的身份,江洁从凳子上站起身,兴奋的像只无头苍蝇,不断在原地转圈,双手也在胸口那本就不干净的布料上擦拭。
“楚小姐,您看,我这人眼拙,竟没认出贵人。”江洁伸出手,试图用自己的双手迎接楚娜高贵的手掌。
楚娜的到来无疑是唤醒了她本就不多的上层人士的礼仪记忆。
不过楚娜看也没看她,依旧自己看着自己手上的美甲。
“你眼拙我不怪你,但我希望我们合作的时候,你的眼睛可得看得准些。”
“楚小姐,您尽管吩咐,想让我干什么?”
楚娜咧着一边的嘴唇冷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和你那宝贝女儿聊一聊,让她帮我请一个人出来喝喝茶。”
江洁不傻,她自然知道楚娜的意思,于是她又蹲回到凳子上。
“楚小姐的意思我清楚。”这话确实不假,毕竟也过了十几年富太太的生活,富人圈子里那些绑架利诱的手段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你也说了,那是我宝贝女儿,我就是再穷,也不能拿我和我女人的后半辈子往牢里送。”
江洁白了她一眼,装都不装了,她重新自顾自地吃起了面条。
她现在是落魄了,还欠下一堆外债,但是她还没活够,她才不做谋人性命的买卖。
楚娜见自己的诱骗没有成功,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不用担心你被抓走判刑,你的女儿是精神病患者,让她做,到时候最多就是说你没有做到监管责任,罚点钱款而已。”楚娜继续诱骗道。
楚娜从今天背的巨大的手提包里取出二十摞现金,放到了江洁面前的桌子上,她的声音好似轻盈的鬼魅。
“赔偿的这些钱我都出了,事成之后,我还会额外给你一部分养老的费用。”
江洁的动作已经停止,面对这些现金的冲击力,她的内心已然动摇。
楚娜站起身,弯腰贴在她耳边吹了最后一缕风。
“你好好想想,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比穷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