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忻槐站在念德公寓的家门口,自己拿钥匙开了门。他不确定何斯嘉有没有起床,不想吵醒她。结果门一推开,何斯嘉从客厅跑过来,“嗖”地蹿到了他腰上。
他抬脚关了门,稳稳地托着她走到沙发坐下。他的女朋友终于学会黏人了。他抱着她,心里的甜蜜浓得化不开。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衬衣襟子。
“慕枫吗?就是张导的女儿?记得的,见过几次。……真的?那挺好啊。……我没事,我问一下刘老师。”
她挪开手机,问眼前人:“你明天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把你明天的时间留给我。”
刘忻槐扣住她的手:“嗯哼,没问题。”
何斯嘉继续讲电话:“炜柠,明天可以的,我们都去。……叫什么名字?红枫咖啡,是吧?好的,你发个定位给我。……正好想你们了。那就明天见了。……嗯嗯,拜拜!”
红枫咖啡吗?刘忻槐心想,应该是巧合吧。他突然想起那个搭讪的女服务生,心中起了警惕。
“呜呜,你去哪儿了?我刚吃过药,等你吃饭呢。好饿啊。”何斯嘉搂住他的脖子,猝不及防撒起了娇。
“同事找我拿点资料,我给人送了一趟。”见顾宁睿的事先不能告诉她。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走,我们吃饭吧。”
餐桌上摆着拆开了的礼品包装纸,里面躺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对讲机,形状是两只大黄蜂。他拿起一只,问道:“喜欢吗?5公里以内,只要我们是同一个频率,就可以听见彼此。”
何斯嘉拿起另一只:“就像爱情。两个相爱的人在同一个频道,因此心意相通。可惜为什么只有5公里?相距遥远的人,不配拥有爱情吗?”
“亲爱的,不是这样。也许这是一种鞭策,告诫相爱的人要互相陪伴,互相惦念,爱情才能长久。因此那些情非得已的异地恋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值得好好珍惜。”刘忻槐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抱住,给她无限的温暖和安慰。
“嗯,我们先离远点。”何斯嘉鼻子一酸,眼中带泪。
她飞快地跑去阳台,拿着对讲机试了试音:“刘老师,你从现在就开始担心我们的异地恋了吗?不要怕。我爱你。哪怕三万里路,哪怕成千上万个日夜。”
“宝贝,我不担心。我只是舍不得你。此去经年,我们必不令良辰好景虚设。千种风情,我们一起承担分享。我爱你。”他听到电波的声音,仿佛有奇异的东西在血液里流动。
从客厅他站立的地方往阳台望去,何斯嘉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穿越过去的山水阻隔和未来的重重迷雾。
MOC的地下停车场里,顾宁睿刚熄了火,收到一条新的微信:“哈喽,我是红枫咖啡馆的咖啡小妹。明天斯嘉姐和她男朋友会到我店里参加开业一个月大酬宾活动哦。在此也热忱欢迎您的到来。”
下面附了一个电子版的调查问卷。他有些疑惑,这个隐形老板竟然认识何斯嘉?然而她却不认识刘忻槐么?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没想到对方秒回:“快填问卷,我好给你发礼品。”
他没有理会,翻开了她的朋友圈。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发朋友圈,最高纪录一天发了10条。
刘忻槐拼凑了很多关于她的信息,得出新的印象。原来她是S大心理学院大三的学生,白天没课的时候总出来打工,晚上不能打工是因为要帮导师做一个长期项目的实验。四个月前她开始打卡北京各个大大小小的咖啡馆,貌似是为创业做准备。
一个月前,在他住的青年公寓楼下,北四环写字楼林立和年轻人扎堆的地界,出现了这家红枫咖啡。店里主打潮玩科技和网络元素,客流量不错。因为离家近,咖啡味道不错,他来的次数也多了些。
他点开调查问卷,几下勾选,提交完毕,问道:“已提交。礼品拿来。”
对方回复:“这么快?谢了!下一杯咖啡我请。感谢你给我发的那个视频,我再多请你一次。”
顾宁睿笑了:“怎么?有帮到你?”
她来了个眨眼睛的表情包:“那必须的,给了我很多灵感啊。”
他正想问她跟何斯嘉是什么关系,小白在微信上问:“老大,NV电视台在问行程。上次推了他们的节目采访,他们那个负责人挺有意见的。”
他打了几个字:“方便接电话吗?”
小白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老大,不好意思,您说。”
顾宁睿:“NV电视台这个新闻节目的负责人是谁?”
小白:“好像叫杨柏珺。听说是总编室新来的副总,正在轮岗学习。跟我联系的是他的助理。”
顾宁睿对这个名字挺有印象。他想了想:“《JN时报》的文章发了吗?”
小白:“明天发,周末版头版头条。我们这边的宣传要不要加一波码?”
“不用,正常就行。”顾宁睿发了个定位过去,“把NV电视台的采访安排在明天上午9点,在这个咖啡馆。”
小白:“好的。采访提纲他们说会根据明天《JN时报》的文章做调整,大概8点前能拿到。”
“好的,辛苦了。”顾宁睿挂了电话,又给咖啡小妹回复道:“开业礼物,明天献上。免费咖啡两杯给我准备好。”
“哇,还有礼物?好期待!”咖啡小妹心情炸裂。
念德公寓内,刘忻槐正在数落何斯嘉:“亲爱的,周四打包的饭菜,你留到周六还不扔?看看,它们就是你这次肠胃炎的罪魁祸首。”
“哦,我没打算今天还吃这些,只是昨天忘记扔了……”何斯嘉无力地辩解。
“就你这肠胃,以后不许吃剩饭剩菜。吃多吃少都行,首先得是新鲜的。”刘忻槐语气是平淡的,又不容置疑。
“知道了,刘阿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像我妈。”她忍俊不禁,不再装委屈。
刘忻槐笑了,过了两秒又正色道:“别打岔。外卖也要少吃。为了你的胃好,我决定收了你这个徒弟,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做饭做菜吧。”
“哦。我不是学过了?学习效果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某人硬是没让我学下去……”手机响了一下。何斯嘉拿过手机,一边翻着微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那我跟你检讨,对不起,接下来一定认真教你。你出国这两年必须给我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能少一两肉,不许生病,听见没?”刘忻槐此刻深悔,真是恨铁不成钢。
“白白胖胖啊……一直是啊。你不是才……嗯哼,看过?”她红着脸,耍了个赖,赶紧跑开。
“何斯嘉!”他追上去,把她堵在了墙边,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和脖子,声音都低了,“……我说正经的。你得养好身体。”
“哟,你什么时候正经过?”她看他一副眉眼含情的样子,抬头踮脚够着了他的唇。
两个人吻在一处。起先是打打闹闹,她吻了几下便咬住他的唇,含含糊糊地从牙齿间吐出几个字:“我的身体我知道,好着呢。”
他挣脱开,狡黠地笑着再度吻上去:“你这是在邀请我?……”他将她吻得娇喘连连,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
等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褪了大半,她一把将他摁住,语调迷茫:“又要……吗?不是才……?”
“不够。”他埋头轻咬一口,复又将她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收拾妥当,重新坐回沙发休息。
何斯嘉拿起手机,想起有一条微信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是杨柏珺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你跟MOC的顾宁睿挺熟的吧?帮忙打听一下,他为什么推掉了这周五NV电视台的节目采访,改去接受什么《JN时报》女记者的专访?”
何斯嘉暗地里自嘲,这真是,顾得了左脚,顾不了右脚。谁叫这个左脚跟她更亲呢?她尽力解释:“诶,这个女记者你认识的。罗书蕾你记得吧?”
“什么?《JN时报》去采访的是罗记者?我当然记得她。”杨柏珺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抱歉啊。我跟顾宁睿推荐书蕾去采访,但我事先不知道你们已经有约。”何斯嘉很是过意不去。
“没事。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计较了。看在我这么宽宏大量的份上,是不是得请我吃饭?”在杨柏珺看来,美女道歉,必须要接受啊。他也没什么好不爽的了。
“吃饭没问题。太便宜我了。算我欠你的。”何斯嘉欣然应允。
“对了,刚收到消息,我们联系上了顾宁睿的秘书,重新定了明天上午采访。”送佛送到西。杨柏珺彻底打消了她的愧疚。
何斯嘉笑了,心中熨帖。“戎马一生”的那个地址再度浮上脑海。不见得他否认了,他就一定不是。但她又摇摇头,也许是觉得并不重要,将这个问题搁浅在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