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一罐,马上喝完。你喜欢听吗?我再给你唱一首。”女孩哭着笑了。
刘忻槐还没接话,她已经开口唱起来:
“Drew looks at me
德鲁看向我
I fake a smile so he won\u0027t see
我努力像往常一样笑,他应该不会看出我很难过吧
That I want and I\u0027m needing
我想要,也需要
everything that we should be
我们该拥有的一切
I\u0027ll bet she\u0027s beautiful
我打赌她一定很美
That girl he talks about
他满脸笑意谈论的那个女孩
And she\u0027s got everything
她就这样拥有了一切
That I have to live without
而我却无法得到
……”
静静地听完一整首歌,他擦了擦意外湿润的眼角,鼓起了掌。寂静的空气里,掌声寥落而清晰。
他问:“为什么都是跟眼泪有关的歌?”这首《泪洒吉他》(Teardrops on My Guitar)原唱是美国女歌手泰勒·斯威夫特,轻柔多情又伤感。
“因为我在哭啊。我这儿还有好多首,你要听吗?”
“都是‘眼泪’吗?”
“当然。”
“那就算了。”
“我唱歌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哭,不唱眼泪唱什么?!”
“你今晚主要是哭?不睡觉?”
“太伤心,睡不着。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哭吧。”她嘴一张,抽抽噎噎哭出几声来。
“……停。下一首是什么歌?”
她又一连唱了四五首。他记不全了,只记得其中有一首Groove Coverage的《百万滴眼泪》(Million Tears),因为在这之后她又唱了这个乐队的另外一首歌《上帝是女孩》(God is A Girl)。他抗议说这首歌里没有“眼泪”,她却说:“怎么没有?眼泪在我心里。”
“好好好。反正解释权在你那里。你到底喝了多少?”
“呵呵,不多哦,五六罐啤酒而已。”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喝的是足够醉倒一个成年男人的酒量。
“喝这么多,就你一个人在?”他隐隐有些担心。
“我师姐出门了,我过来寄住一晚。不是还有你?”她醉得有些厉害了,说话不太清楚。
真巧。刘忻槐心想,自己也是来寄住的,一时生出同情:“你觉得我靠得住?你胃难受吗?……喂,你睡着了?”
门后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刘忻槐着急了,用力敲了敲门:“你醒醒,不能坐地上睡觉,会生病的。”
“……地上不凉。”说完这四个字,女孩又没动静了。
刘忻槐看了看地板上的门缝,太窄,连手指都伸不过去。他站起身,从另一面墙边的书架上找到一块扁平的铁书挡。他想了想,掏出背包里的圣诞贺卡,写了句话,连同书挡一起塞进了门缝。
书挡触碰到了女孩的身体,她被推醒,拿起贺卡看了一眼,不乐意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性格柔顺、小鸟依人型的女孩?能说会道、聪明伶俐的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没有啊。就是想让你自己放过自己而已。”刘忻槐看了看窗外下得越来越大的雨,轻声说道,“听我的,现在去床上睡觉。忘了他吧。圣诞快乐。”
她没有说话。他听到地板上的人站了起来,脚步有些沉地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身体降落在床榻上。
他放心地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这天上午10点多才醒。他爬起来,看见手机上教授给他留言,叫他起床后过去家里吃午饭。房间里有独立的洗漱间,他收拾一番就出了门。
经过隔壁房门,他特地停下来,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关心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打扮考究、腰身很粗的黄皮肤女人跟他打着照面。她略微惊讶地问:“早上好,你是隔壁新搬来的?”
不是她。口音、音色都不对。年龄也不对。他马上反应过来:“啊,早!我是昨晚隔壁借住的,房东的朋友。”
没想到对方换了汉语普通话来回答:“你是中国人吧?我是韩梦乔。昨晚我师妹睡在这里。刚刚我送她回学校了。她好像跟我说起隔壁住了个人。”
……
刘忻槐终于想起来,这就是他跟韩梦乔的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时已经是在北京西五环外韩梦乔的家中。
他看着手中的圣诞卡片,笑到两边嘴角都弯了起来。
收拾完次卧室,他拿过自己床头柜里的一个绿皮笔记本,凭记忆把那天晚上他们说过的话写下来,最后将那张卡片夹在了那里。
何斯嘉去S大了。为着下周末的毕业典礼,学生会策划了几个节目,让包括何斯嘉在内的几个优秀毕业生参加彩排。
不知道彩排几点结束。他打了个电话给褚晗光,问了大概时间,出门往S大南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