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结束之后,宾客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孙府。
苏婼陪着李旌白上马车离开之前,赵吾澜突然找她有事,把她叫到了他的马车旁边。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苏婼真的很想坐进马车里取暖,所以对赵吾澜突然找自己说话这事不怎么开心,站在寒风中冷着脸。
赵吾澜这人性格应该是相当爽朗直率那种,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苏婼在茅厕的时候是不是对他撒谎了,她是不是来自南疆。
苏婼被问的有点紧张,迂回道:“赵公子为何要这么说?”
“你和她太像了,天底下不会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胖的一模一样的人。你就是她。”
最后一句话,赵吾澜说的斩钉截铁。
苏婼顺着赵吾澜的话问道:“你说的是你那个死去的朋友,你觉得我就是她?”
“是。”
“她是谁?”苏婼皱了眉头。
“她叫苏婼,和你的名字是一样的。她是南疆国的巫女,前段时间突然暴毙而亡,被人烧死的。我一直觉得她死的莫名其妙,怀疑她没死。”
南疆苏婼,那不就是小苏嘛。
毋容置疑,赵吾澜说的就是小苏。
苏婼一时间有些脑子混乱,不知道怎么应对赵吾澜。
看得出来,赵吾澜和小苏有所牵扯。
只是苏婼猜不准他俩之间是好的牵扯,还是坏的牵扯。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这件事需要谨慎处理,万万不能引火烧身。
赵吾澜看出了苏婼神色的不对劲,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兴奋的目光,一把抓住苏婼的两个胳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苏婼,是你对不对?”
“你没有死,对不对?”
苏婼和赵吾澜对视,能够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迫切的神色,兴奋与快乐的情绪。
冷静!
冷静下来!
苏婼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微微一笑,用平静的目光看着赵吾澜,指出了他话里的漏洞。
“赵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赵吾澜摇头,他坚信自己没有认错。
“既然你都说了你的那位朋友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不可能是她的。
赵公子,你想想,可能我和她长得是有些相似,但我怎么可能是她,难不成你朋友诈尸从南疆跑到安京城变成了我不成?”
赵吾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渐渐的松开了苏婼的胳膊,神情茫然,似乎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苏婼找准时机后退几步拉开了和赵吾澜的距离,扭头看了一眼李旌白马车的方向,着急想走。
“赵公子,我家殿下还在等我呢。若是没什么事儿奴婢就先走了。”
赵吾澜沉默,不再说话,只是抓住了苏婼的胳膊,不想放她离开。
苏婼真的想踹死赵吾澜,奈何她只能压抑心里的气愤,慢条斯理的好好跟他继续说几句。
“赵公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朋友逝去了就是逝去了,你不要过分的陷入执念当中。我不是她,你把我当做她也没有用,对不对?”
赵吾澜的神色有些动容,盯着苏婼瞧了一会儿,最后松开了手。
“那我走了,再见,赵公子。”
苏婼不再逗留,扭头就往李旌白的马车方向走去,走的很慢,尽量保持镇静。
一进马车,苏婼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才真是虚惊一场。
李旌白本来在闭目养神,瞅见苏婼回来便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她额头的冷汗,皱了皱眉头,随手拿了马车里的毛毯给她。
“擦擦吧,容易着凉。”
“啊?哦,谢谢公子殿下。”
苏婼拿过来毛毯扑到脸上开始擦脸,脸颊在毛毯里面的时候她尽情的松了几口气。
赵吾澜说小苏死了。
虽然知道死的应该是小苏的替身,肯定不是她本身。
这件事苏婼本不用害怕和担忧什么的。
但是,驻守南疆的小将军竟然和小苏有所牵扯,这就不得不令人遐想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好的还是坏的。
赵吾澜又知道小苏的多少事情,这也是不得而知的。
小苏背后的故事肯定很复杂。
那时候苏珏说过,他和小苏在南疆的日子过得不太平。小苏因为巫女的身份真的是经常遭到暗杀,遭到迫害,身边的人弄不好都会迫害她。
赵吾澜嘴里说小苏是他朋友,难道他真的就是小苏的朋友吗?
万一是敌人呢?
苏婼不敢细想,不敢想的深入。
结合最近这段时间奇奇怪怪的梦境,又结合昨天晚上那个陌生的男声。
苏婼越发害怕起来,她害怕她顶着小苏的身体和容貌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当中。
难保不会有人来暗杀她。
她想好好活着,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活着。
平凡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苏婼觉得自己缺失了居安思危的品格。
她是时候该做些预防了,万一哪天真的有人来暗杀她,她也能自保。
——
由于下雪,马车走的缓慢,也走的很平稳,仿佛没走似的。
苏婼心情烦躁,只想快点回海棠小园。
她误以为马车没有动,掀开帘子去催促车夫赶紧驾车离开,一掀开帘子就被灌了几口凉气,吃了一嘴雪花,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李旌白早就留意到苏婼的不对劲,听见她咳凑,主动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了她。
平时的李旌白对别人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奈何苏婼的事情他却忍不住想询问。
“你的神色看起来不对劲,吾澜君和你说了什么?”
苏婼低头喝了一口热茶,摇摇头,决定对李旌白隐瞒此事,但是也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赵公子刚才认错人了,他说他有个朋友长得和我很像,他就是想问问我是不是他的那个朋友。”
“然后呢?”
李旌白等待着下文,目光注视着苏婼。
苏婼有些紧张,多喝了几口水之后才开口:“然后他就说他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既然去世了,我就说他认错人了。”
苏婼说完,战术性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在之后,李旌白开始闭目养神,什么也没问。
一直到回到房间躺到被窝里,苏婼的神情都有些紧绷。
不是恐惧死亡。
她是恐惧会猝不及防地受到未知的迫害。
她隐隐约约有股不好的预感,觉得弄不好哪天她就要遭遇暗杀了。
——
次日一早,苏婼日上三竿时分才睡醒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