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面的气氛安安静静的。
苏婼不想说话了,因为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端端的富东子竟然向她求婚,真的把她的小心脏妥妥的震惊了一波。
“对了妞儿,你称呼我为东公子便可,富东子这个称呼我倒是第一次听。我并不是说觉得它难听,只是听起来怪别扭的,我很不习惯。”
富东子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还尽量顾及着苏婼的感受。
苏婼先是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富东子”三个字有什么问题,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她给人家起的外号,她竟然把它当做名字喊了半天。
天哪!
太尴尬了!
大言不惭一直把外号当做名字喊!
太出糗了吧。
苏婼觉得自己刚才真脑抽了,她竟然口不择言的喊了那么多遍。
丢人呀!
出糗呀!
苏婼的脸色发红起来,羞涩的慌,带着一脸懊恼的神色,她赶紧给富东子道歉,态度很真诚。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称呼你的,真的对不起。”
富东子连忙摆摆手摇摇头,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的样子,害怕苏婼继续自责,还额外夸赞了一句苏婼起名字的方式挺可爱的。
他还说富东子三个字,仔细听听也挺不错的。
苏婼真是尴尬的想扣个地洞钻进去,永远都不想出来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班主任去批评自己的学生,批评了半天,竟然一直把人家的名字都给搞错了。
真是尴尬到地球爆炸啊!
其实富东子是有名字的,只不过大家更习惯称呼他为东公子,叫起来很顺口。
富西子也是如此,他也有名字,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大家也就称呼他为西公子了。
——
帐篷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苏婼觉得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就不应该跑进来呼叫富东子起床,要不然也不至于出糗。
她觉得自己还是出去呆着吧。
她正要离开,这时候富东子却又开始说话了,依然是那个话题,执着的过分。
这份执着劲和李旌白有的一拼。
“妞儿,你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吗,你可以每天喊我起床,将来我死了,我的资产都留给你。”
苏婼皱眉:“???”
“真的,真的都给你!”富东子还在强调他的资产。
“停!东公子,你快别说这个话题了。你看啊,我既不是沙漏也不是闹钟,压根不可能每天呼喊你起床。
你起不来床是你因为你懒惰,外在人员再怎么呼喊你又有什么用呢,是不是?
你内心深处一直想睡懒觉,无论谁喊你你都起不来的。
还有啊,你的资产是你的,快别说什么你死了就给我,那我愿意嫁给你不就是图你的资产吗,那让外人看来我可就是个恶毒女人了。”
说的最后,苏婼开始跟富东子讲述大道理,仿佛高三冲刺班班主任给准考生讲人生哲理一般。
富东子听得很认真,一直注视着苏婼,像个三好学生似的。
他的脾气很好,有点弥勒佛性格,总是乐呵呵的,哪怕平时有人对他不客气,他也不会轻易生气。
只不过他有个毛病,凡事容易执着,真的超级执着。
所以,他面带温柔的微笑,再一次征询苏婼的意见了,问她愿意不愿意嫁给他。
“妞儿,我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们家很有钱,你想吃什么都有,不会饿肚子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你是一个能干又可爱的女孩,我们很合适。”
“……”苏婼懵逼了,敢情她刚才白说了呀。
妞儿是渔民女儿的名字。
苏婼此时冒充的是渔民女儿的身份,所以富东子一直喊她妞儿。
“别说了别说了……咱俩聊不下去了,东公子,你想睡就继续睡吧,我不会再继续进来打扰你了。”
苏婼简直怕了富东子了,被他的架势吓得浑身哆嗦了好几下,慌里慌张的落荒而逃出了帐篷。
一出帐篷,她就被一阵冷风吹的透心凉,心飞扬了一波,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她就看到原本负责在双方阵营之间传话的少年一瘸一拐的往帐篷方向走过来。
这孩子不是送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婼心里带着疑问,赶紧迎接了上去,一边小跑一边询问。
“怎么回来了?咦,少年,你脚怎么了,咋回事?你的脚这是咋啦?”
少年很愧疚的模样,捏了捏身上背着的传音筒的带子,一边哭一边解释:“我在路上崴住脚了,实在走不动了,信还没有送到西公子那里去。我回来找东公子请罪。”
苏婼低头看了看少年的脚踝,那里已经红肿的可怕,怪让人心疼的。
“没事没事,别哭了,咱们公子不会怪罪你的。换别人送就行了。来,我搀扶你去找龚大夫。”
龚大夫是富东子阵营的随行军医,听说也是个赛华佗似的人物。
苏婼真心不好意思责怪少年什么,所以她就尽量说些安慰的话。
安顿好少年之后,苏婼又去向富东子汇报这事,富东子想都没想就把传信这件事拜托给了她。
苏婼觉得自己又不是一块砖,咋能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呢,她当即拒绝了富东子。
“妞儿,其他人都有事情要忙,抽不开身的。你这么清闲,怎么就不愿意去送信儿呢,这没什么的,就是跑一趟的事儿,我信任你,换作别人我还不愿意呢。”
听到富东子这么说,苏婼当即就不高兴了,她不理解为何富东子会觉得她清闲,她干的活真心不少啊。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为公司任劳任怨一整天,在没加班的情况下,老板就觉得你什么也没干。
苏婼很讨厌这种故意被误解的感觉,很讨厌被一句所谓的信任而道德绑架。
在不给渔民惹事的前提之下,她觉得自己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清白”的,有什么该说的就得说出来,坚决不能委委屈屈的委屈自己。
“东公子,我是你的贴身丫鬟,天天伺候你吃喝,白天陪你堆雪人要玩打雪仗玩儿……晚上还得给你值夜班守夜……说实话,我每天都是忙碌的,干得活儿不少,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很清闲。”
“好,我知道了。”富东子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既然苏婼觉得委屈不愿意去,那他就决定自己去。
说走就走。
富东子拿过来送信筒就准备出发了。
只不过他刚走出帐篷,被一阵冷风一吹就开始剧烈咳凑,咳凑的厉害,仿佛一个病秧子似的。
苏婼误以为富东子是在她面前表演柔弱,相当嫌弃的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做完鬼脸她看到富东子竟然倔强的一边咳凑一边继续启程。
真去啊?
我天,可不能去啊。
苏婼赶紧跑上去阻拦,嘴里唠叨一波:“东公子,你别去!”
富东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苏婼,不明所以。
“你是我们的领头人啊,送信这种小事哪里能麻烦到你。再说了,你去了,万一西公子直接抓了你,来一招擒贼先擒王,那咱们不就败了嘛,你不就失去村长的位置了吗。”
富东子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苏婼,难得叹气一声,一脸为难的表情。
“你说的我懂。可是我不去,谁去?其他人都各司其职,根本腾不开功夫,这信儿终究需要人去送的。”
苏婼被问的哑口无言,犹豫片刻后决定她自己主动请缨吧。
唉……
跟着富东子这人工作真累,真闹心。
“我去吧。”
“你不是很忙吗?”富东子询问,一脸无辜。
苏婼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想胖揍富东子的冲动,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道:“没事,我可以再忙一点。送信嘛,我去去就回。不耽误干别的活儿。”
——
富东子和富西子的帐篷大本营其实距离的特别近,不过是二三公里的距离而已。
由于山路崎岖,再加山上到处都是积雪,路途十分难走,怪不得那个少年会崴伤脚。
苏婼背着送信筒走走停停,尽量走的小心翼翼。
等到她真的来到富西子阵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富西子的阵营布局很有格调。
是的,很有格调。
他们拢共就十一个人的团队,在富西子的指挥下,他们愣是搭建了十三个帐篷。
在每人一个帐篷居住的前提下,另外两个帐篷是男女厕所,还挺讲究。
队员们的帐篷彼此距离很近,形成了一个众星捧月的造型围在了一起,中间核心位置的帐篷是富西子的。
富西子这么布局估计是想着让大家保护他。
苏婼在富西子随从侍卫的带领下进去了他的帐篷,一进去她就被里面的装潢给震惊了。
也就二十平米的帐篷里面,除了床铺之外还摆放了衣柜,茶几,椅子,桌子,书桌,书架……
富西子这是把他的卧室给搬到了帐篷里面吧。
这就是一个为期十几天的小竞争而已,至于这麽折腾吗。
过家家!
真的是过家家啊!
苏婼算是看明白了,富东子和富西子八成是打着互相竞争的幌子来半山腰野营度假呢。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一个胸无大志整天睡懒觉,一个帐篷布置的比卧室都精致。
“这次怎么换作你一个女孩子过来送信了?”
富西子坐在书桌前面,一边拆苏婼给他递交的信件,一边询问她几句。
苏婼不想说实话,省得让富西子得知他们失去了一名拥有战斗力的队员,毕竟送信少年腿脚受伤了,战斗力几乎约等于没有了。
“是这样的,我们东公子派我前来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想要锻炼锻炼我。”
这理由是苏婼胡诹的。
富西子抬头瞥了一眼苏婼,眼神带着探究,补充了一句:“那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苏婼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瘪瘪嘴,不高兴了一波。
“你在东东身边做什么活?”富西子又转换了一个话题。
“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苏婼简单总结,挺惊讶富西子竟然喊富东子“东东”。
这个昵称好可爱。
富西子停下了看信的动作,“那他有没有说想让你嫁给他?”
苏婼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富西子摇摇头轻笑几下,低声细语几句,“还真说了……”
“姑娘,那些话你听听忘记就好了。他不止对一个女人说过这话,你不必在意。”
苏婼:“……”
原来如此啊!
幸亏她真的没在意,要不然不就被耍了吗。
气氛再次沉默,富西子又低头认真看富东子给他写的信件,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因为苏婼还要等着拿富西子给富东子的回信,所以就一直杵在富西子书桌前等着他,也就看到了他面上复杂的神情,很疑惑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是,她没好意思问。
——
约莫半柱香功夫之后,富西子写好了回信并交给了苏婼。
由于天色到了下午时分,富西子出于担心苏婼一个女孩子独自返回阵地不安全的考虑,准备给她安排两名护卫护送。
苏婼拒绝了,她觉得没必要麻烦别人,再说天黑之前她一定能赶回去,能少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了。
富西子也不强求,就是询问了苏婼一个问题,他问富东子是不是还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苏婼觉得得维护富东子的面子,于是违心的说不是。
“哈哈哈……姑娘,你这是在包庇他吗。”
富西子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特别了解富东子似的,看着天空又逐渐飘落下来的积雪,继续说道。
“回去替我给他捎带一句话,让他别继续睡了,剩下的大好光阴怎么能全用来睡觉呢,有些事再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让他大胆面对吧。”
很显然,富西子这是话里有话。
苏婼一时间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返回了,斟酌用词之后准备和富西子唠唠嗑。
“西公子,恕我冒昧,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富西子虽然面上看起来是个很严肃很高冷的人,但是其实很随和很好说话,“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