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心口一紧,明显从这男人眼中看出一丝爱慕,心中难免有些怯意。
四小姐,好久不见。
张令之痴迷苏婉多年,大家有所耳闻。
因为虚荣心的缘故,苏凝总是欲拒还迎,这倒是给了张令之希望。
可惜,苏婉知道,这张令之就算要用,也只是棋子而已。
她声音平静,缓缓开口:张公子,好久不见。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苏凝和丹彤顺着路往上走,来来往往的年轻公子小姐,小孩嬉闹声传进耳朵里,好不热闹。
走了片刻,终于到了菩提寺。
苏凝求了一根红线,就来到一棵树前,菩提寺前挂满姻缘飘带,苏凝看着那棵姻缘树,心中惬意。
红色的木牌被公子小姐们抛在树上,看着红线缠绕着树枝,公子小姐们一颗心才算落下来。
丹彤见苏凝只是静静看。
小姐,要不你也抛一个?说不定,就能遇到心仪之人呢?
苏凝摇头,心仪之人?
她心中无心仪之人。
这个想法落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根红线拴着皇帝绿的翡翠。
那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来。
把这根红线捏在手里,这一路会保你平安。
苏凝立马摇了摇头,四周腊梅开得很盛,淡淡的香味混杂着檀香味。
菩提寺,南北两面都开满了腊梅,一些少女公子伸手就开始折腊梅支下来。
若是这个放在房间里,定然飘香。
大家有说有笑的,苏凝看着淡黄色的梅花,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待会你我也摘一些回去,放在祖母和姐姐房间里,定然淡雅。
丹彤点头:小姐,今日是来对了,今年的腊梅开得很盛。
不过我们今日得早点回去,这几日京都都说有流匪逃窜。
苏凝叹了口气:行。
她说完,迈着步子正往前走时,只觉得自己的腿一紧,被什么东西圈住了,那东西软乎乎的。
苏凝垂眸看去,是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一个小男孩仰着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让人欢喜。
母亲……母亲。
软糯好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苏凝面色一凝,定眼看去。
小屁孩样子极其熟悉,熟悉得让她心口刺痛。
她立马蹲下身子,将小屁孩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
那张脸是十年前的勋儿,上一世从定北候府大房过继过来的儿子。
定北侯府大公子萧慎死后,勋儿无父无母,自己又没有一个血脉,就将勋儿过继过来。
她声音发颤的看着面前的小孩:你……叫我什么?
勋儿笑嘻嘻的,伸着小手戳着苏凝的面颊,声音软糯:母亲。
你是母亲。
刹那间,苏凝的眸子瞬间红了,这一世勋儿难不成认识她了?
前世,与他最后一面是定北侯府,那时候自己重病缠身,他即将被萧逸送去战场。
那时候的他十四岁,稚嫩少年。
一身铠甲的跪在她床前,眼中蓄着对整个定北侯府的恨,和对苏凝的心疼。
母亲,儿子不孝要去战场了。
你放心待儿子立了军功,定接你出这定北侯府,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那时候的她没想到,那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
勋儿在去往战场的路上,被萧逸的人设计万箭穿心而死,连尸骨都找不到。
可是今生,让她遇到了五岁的他。
苏凝眼眸有些红,抑制住心中的刺痛痛,嗓音有些哽咽:小家伙,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屁孩笑容满面,看着苏凝:母亲,你是我母亲。
软糯的声音说出口,一个嬷嬷从远处跑出来,立马将他抱在怀里。
小家伙,你怎么乱跑,你要是丢了,我怎么给大公子交代?
那是赵嬷嬷,前世勋儿的奶娘。
勋儿被她抱在怀里,嚷嚷着要挣脱赵嬷嬷的怀抱:我不要,我要母亲。
他目光一直看向苏凝,赵嬷嬷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位姑娘,实在抱歉不好意思,府上小公子发了一阵高热后,便乱喊乱叫,天天嚷嚷要母亲。
苏凝眸子沉下,嗓音有些沙哑:无妨,想必是我与他有缘。
赵嬷嬷叹了口气:小家伙命苦,娘亲远嫁过来,无缘无故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