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黛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在心窝处不断颤抖的剑尖,娇笑道:“你舍得杀我么?”
她矗立在山风中,衣裾飘飘,红绸飞扬,笑靥如花。
一如初见时的娇憨模样。
异样的酥麻漫过轩辕子仪的心头!多想抛下剑,拥她入怀。
可她刚刚明明是只白狐。
宫中典藏《异妖录》上记载,妖族历来变幻莫测,有的能在固定的人身和原身之间变幻,有的却能千变万化。
狐狸精就是后者,最擅长变幻容貌,善于蛊惑人心,迷人心智。
莫不是这妖能窥我心事,故意化作阿黛的模样?
轩辕子仪忍住悸动,瞪着胡青黛,又剑指她心口,厉声说道:“我知道胡青黛没死,你这妖孽既然能化作她的模样,还知道问缘台往事,自然是见过她了,她在何处?”
如今对于轩辕子仪而言,世上的一切都已失去,唯有阿黛始终放不下。
虽说她随木泰东渡,但智云大师曾说木泰已经飞升,那么阿黛现下在何处?只能逼问眼前这只狐狸精了。
胡青黛笑吟吟的望着他,目光澄澈,温柔如水:“我就是啊,你不认得了吗?”
轩辕子仪却变了脸色,呵斥道:“她是人,你是妖,若再有半句虚言,我这轩辕剑专门斩杀妖孽。”
“我是人也是妖,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五郎,你专门为我在王府种的那些樱桃树,我也没福享受,那些樱桃滋味如何,可还甜?”
红绸柔软轻轻卷上冰冷坚硬的剑身,将剑尖小心翼翼挪开。
轩辕剑没有一丝异动,轩辕子仪有些信了。但依旧皱着眉头,却没有阻止她的行动。
种那些樱桃树,轩辕子仪很费了一番心血。不提还好,一提樱桃树,满腹心酸涌上轩辕子仪的心头,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樱桃树你可以探知,有些妖精可以通过控制人的大脑,窥见一个人的所有过往。你既然说是她,有何凭据?”
胡青黛傻眼了,自己明明站在他面前,还要何凭据?
既然往事妖皆可探知,那么她说什么都无法证明自己。
两人相对无言,轩辕子仪突然道:“除非,除非你能带上这串佛珠。”
轩辕子仪的左手腕上并排带着两串佛珠,那是佛光寺之物,赐予在问缘台上共沐佛光的男女。
当年轩辕子仪完婚当夜,夜闯东宫被擒,胡青黛把自己的那一串从手腕上取下,套到轩辕子仪手腕上。从此以后,那两串珠子轩辕子仪再也没有取下过。
佛前供了几百年的珠子有佛性,妖精若戴了,立刻会被打回原形。
只有珠子的原主人戴上,和另一串碰到一起,才会大发紫光。
佛珠就躺在轩辕子仪手心,他静静地看着胡青黛,眼睛里情绪晦暗不明。
若她真是他的阿黛,那么她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共度余生呢?若她果然是妖,等她现出原形,必将它斩杀。
胡青黛看见珠子笑了,“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个证明呢?”
她拿起珠子拢在手腕上,撸上一节袖子露出洁白的小臂,兴奋的与轩辕子仪的小臂碰在一起,那两串佛珠相连,一道紫光一闪而逝。
胡青黛高兴得跳起来,捧着轩辕子仪的脸颊亲了一口。
“这下知道我是真的了吧?走啊,咱们是一起浪迹天涯,还是隐居山林?”
轩辕子仪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他只是快速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继而冷漠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她说:“且不管你为何会变幻。既然是你,万狐谷中,为何要骗我说你死了?”
胡青黛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脸颊在他后背上蹭了又蹭,压抑的情愫高涨,柔声道:“你选了天下,不选我,我被你气着了,才那样说的。”
后背传来渴望的温热,轩辕子仪这一刻也十分情动。
只是他刚家国易帜,又全军覆没,一路走来经历坎坷,回想起她曾经的绝情,心酸和委屈占据了上峰,情绪激动之下,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