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磋磨下,老夫人的面容也日渐沧桑起来。
再见到大公子后,老夫人眼角的泪水,便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看着一向跋扈的老夫人竟流泪后,大公子连忙跪了下来,说道:“母亲,是孩儿不孝,让母亲这般为难。只要母亲安好,孩儿再不说让安红回来的话了。”
大公子这一番言语,顿时让老夫人心里的愧疚更加难言。
内忧外患下,自己的骨血还能这般为着自己着想,无形中让老夫人也打起了几分精神。
待老夫人起身将大公子扶起后,便说道:“林儿,母亲无事,你莫要多想。”
想到日子再难,只要自己的大儿子还在朝为官,老夫人便觉得一切都还有几分期盼。
见此,大公子看着老夫人这番言不由衷的言行,面上更是露出一丝不解,问道:“母亲,你独自一人在房中流泪,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说着,大公子又扶着老夫人坐回了原处。
即便是老夫人再怎么要强,听到自己的骨血还这般的体恤自己,便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响。
老夫人这一哭不要紧,大公子更是手足无措的围着老夫人打转,连声问道:“母亲,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让母亲这般难过?若是有人欺负母亲,母亲只管告诉孩儿!孩儿定会为母亲出气!”
闻言,老夫人张了张口,终究是道了一句:“林儿,母亲无事,只是母亲看着我儿这般孝顺有些欣慰罢了。”
老夫人边说边握住大公子的手,又说道:“只要我儿好好在朝中做事,母亲便是什么烦心都没有了。”
这句话说完后,大公子连忙回道:“母亲放心,孩儿定不辜负母亲的期盼。我如今这般年纪便已是户部侍郎,假以时日定也能坐上那户部尚书之位!”
老夫人点了点头,便在大公子的搀扶下,向着那外间走去用晚膳。
当晚老侯爷又是一脸醉意的躺在老夫人的身旁后,老夫人却难得有些嫌弃的推搡着老侯爷离自己远些。
活到这把年纪,又经历了这许多的挫折后,老夫人已然对身旁的老侯爷也没了什么夫妻情份可言了。
旁人都说她嫁了一个好夫君,从一个乡下女子成了东阳候夫人,可这其中的苦楚,又岂是旁人所能知道的?
老侯爷平日虽是甚少言语,但极为的爱面子,府里的琐事,一应只能她这个东阳侯府夫人去处理。
就连此次东阳侯府银子短缺,老夫人随口与老侯爷提了几句,当即便惹得老侯爷拂袖离去,更是叱责她管家不当。
日日只有进项,却无半点进项,任凭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没有办法。
而府中的资产,拢共就是那几间不挣钱的铺面,连着皇帝赏下的田产,皆因无人好好打理,只是空有名头罢了。
先前还能仗着二公子夫人娘家一介商贾想要攀附权贵,明里暗里也填补了许多窟窿,可如今二公子夫人娘家都自顾不暇,又怎能顾得上这东阳侯府呢?
辗转反侧间,老夫人又只有将所有的打算都放在了七竹阁里的孙傲那里了。
老夫人不信孙傲能眼睁睁的看着东阳侯府败落,也不信孙傲有银子在外修园子,却无银子拿出来贴补东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