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三刻,金鸡啼鸣。
黎明破晓之际,樊城内鸡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城外,围在火油渠外的毒虫们,再一次如潮水般的朝着身后阴暗中退去,渐渐的隐没了身形。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老王爷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一阵头疼。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这期间,他不止一次派人出城去搜寻那吹奏乐器操控毒虫前进的贼人,却连此人的一丝痕迹都没有捕捉到。
瑞亲王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这时,忙了一休的守城兵统领刘呈斌刚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来到城墙上。
“王爷,昨日夜里从百姓那里筹集的脂膏已经所剩无几,咱们今夜恐怕......”
刘呈斌没有把话说完,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说,也不想说。
若是今夜城外的火渠没有燃起,那,那些可恶的毒虫一定会如附骨之蛆一般倾巢而入。
到时候,整个樊城顷刻间,就会沦为人间炼狱。
瑞亲王听了他的话,掐着眉心的手一顿,指尖一不小心就压到了皮肉中。
印堂处传来的阵阵锥痛,瞬间让他煎熬了一夜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王爷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朝着城外的火油渠望去。
沉默了片刻后,长叹一声转身吩咐道,“传本王的命令,众筹全城所有可燃易燃油料,凡是此次捐赠燃料者,等到此番事了,全部重赏白银五十两,外加免税两年。”
听完此话,刘呈斌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退下,着人手抓紧去全城筹集。
瑞亲王看着他着急远去的背影,疲惫的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他仰着身子靠在身后的靠背上,望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又是一日生机勃发的时期拉开了帷幕。
等到刘呈斌将事情安排好重新返回城墙上的时候,老王爷已经靠在椅背上迎着朝阳的沐浴睡得正熟。
刘呈斌连忙放轻脚步,扭头去城卫室里找来被子给老王爷盖上。
看着瑞亲王一脸沧桑和疲惫,周围的守城兵们皆是鼻尖一酸,默默的将脸别开了。
老王爷今年已经年近古稀,本该在王府里颐养天年的年龄,结果还要为了守卫全城百姓如此劳累辛苦。
这段时间,老王爷几乎都是守在城墙上,中间好几次老王妃亲自来城墙上探望,他都没有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晚。
因为心中对樊城百姓的那份责任,他实在不敢懈怠半分。
这段时间,每天夜里应对城外的毒虫,为了谨防毒虫跨过火油渠,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盯梢。
老王爷更是一分都不敢松懈,全程坐镇在城墙上,给所有城防兵鼓舞士气。
一直这样日夜颠倒的持续了这么久,他们这些城防兵真怕老王爷哪日坚持不住身体熬垮了。
自打十几年前老王爷带着一家老小从京城回到岭南封地,这些年,老王爷为建设岭南做出了多少贡献,所有的岭南百姓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所有的岭南人民都是崇高的尊重和爱戴。
老王爷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的精神领袖倒下了,刘呈斌都不敢想,城里要乱成什么样。
刘呈斌一边给瑞亲王盖好被子,一边心底不停的祈祷,老天爷,您可一定要保佑王爷他长命百岁。
这可是他们樊城的定海神针,可一定不能倒下啊。
盖好被子, 刘呈斌冲着守卫的几个士兵挥了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会意的拿起堆放在后方的围布和支架。
几人手脚麻利的,几息的功夫就在老王爷四周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四角帐篷。
那熟练的样子,一看就是连日来天天搭建,才会如此的熟能生巧。
将简易帐篷搭好后,刘呈斌站在帐篷正前方,挡住入口的风口处。
其余几位士兵又默默的退回自己位置,安静的守候,等待老王爷醒来。
~
一日无话,天色渐黑。
太阳的西落,月亮的升起,预示着又是一个夜幕的来袭。
瑞亲王下午申时三刻就已经醒来,下午听了刘呈斌的汇报,今日公告传出,城中果然不少家中有燃料的百姓纷纷送来油脂燃料。
“小刘啊,今日筹集的燃料你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