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洛妍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风景,说:“不必了,我想先去你住过的地方看看。”
她的话洛徊从来只有听从,“好,都听你的。”
离开京都后,洛徊雇了辆马车,载着洛妍往贤锡城而去。
按照洛徊的原意,那个埋葬了他亲生母亲的地方他是不想回去的。但洛妍主动提出想去看看,他也顺势答应了。
顾念着洛妍从未远行,洛徊刻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优哉游哉的走着。
沿途看见有趣的地方便停下来看看,看见有趣的玩意便买下来。
一路上边走边看,倒也是难得的悠闲。
进了贤锡城,洛徊没有过多停留。买了些干粮后便驾着马车朝小村庄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洛徊跳下车,掀起车帘扶着洛妍下来。
“到了。”
洛妍环视四周。
时隔多年,当年的小村庄早已不复存在。眼前唯有几座稀稀疏疏的房舍还留在原地,连半个人影都不曾看见。
洛徊走上前说:“当年村里的人因为我母亲的事,觉得惹上了什么大人物,生怕会受到连累,便都连夜搬走了。”
这也是他不想回来的原因。
终究是因为他们母子,才害的这些人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家乡,长途跋涉去往远方,只为求一个安稳的立身之所。
洛妍的脸上不见可惜,也没有半分遗憾。
看了一会后说:“你想去看看你母亲吗?”
东方茗被洛昶下令安葬在附近,回京后也是派了人在这看守,方便洛徊随时回来拜祭。
提及东方茗,洛徊有些发愣。
他记忆中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淡薄了。
年幼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本能控制着自己主动忘却那些令人害怕的记忆。
如今能记得也不过几帧模糊的画面了。
“随我去看看吧。”
二人架着马车去城里买了些香烛祭品,赶去了东方茗的葬身之处。
被安排在这守墓的是洛昶的心腹,见洛徊和洛妍来了,也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大小姐,二公子。”
洛妍认识他,微微颔首:“程叔,多年不见了。”
被唤作程叔的年迈男人一笑:“大小姐还记得我。”
洛妍的语气很恭敬,“您也是自小看着我和哥哥长大的,阿妍怎么会忘。”
程叔全名程锡蛮,是昔年追随洛昶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下属。
洛昶解甲归田后,无亲无故的程锡蛮便跟着回了府,随侍在洛昶身边。
虽然是以仆从的身份留在了洛府,洛昶却不许他以奴才自称,就连洛珩和洛妍见到他也要喊一声“程叔”。
当年东方茗身死后,洛昶决定安排一个人来看守她的坟墓,但这个人选却让他有些犯愁。
府里不缺护卫,但山高路远,人心不足,保不齐哪天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
但若是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时程锡蛮主动提出愿意去。
“老爷照顾我们这些兄弟,我们自是感激不尽。老程在这京都城内享受的足够多了,也着实有些厌烦了,不如就让我去吧。也好趁此机会感受一下真正的宁静。”
话至此处,洛昶也不再顾虑,点头答应了。
程锡蛮在前方引路,带着两人往山上走去。
“茗姑娘的墓我一直守着,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
洛徊全程没有开口。
洛妍倒是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她没有明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程锡蛮也没有多嘴去问。
“程叔费心了,您年事已高,可想回京安度晚年?”
程锡蛮苦笑,连连摆手:“千万别!”
洛妍不解。
程锡蛮笑着说:“人呐,在安静的地方待久了就不想动了。这儿虽然比不上京都繁华,却有着京都比不上的悠闲。”
洛妍懂了,也不再多劝。
“便照程叔的意思吧。只是父亲很惦念您,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再见您一面。”
洛昶这些年来位高权重,轻易不得离开京都。
而程锡蛮,却是铁了心不愿回京都。
程锡蛮也是满脸的遗憾:“我们兄弟间的情分不会随着时间消失,这点我知道,老爷也知道。”
洛妍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