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汝南与齐家在朝堂上站同一个阵营,偏齐啸林是个喜欢稳坐高台看猛兽互搏的人,只怕郴州城的水搅得越浑,他越是开心!
沈惟涣终于想通个中关系,冷汗骤然打湿了衣背,颤声说:“下个月就该向礼部交丝了,今年督办岁丝采购的是六皇子,若是出了岔子,太子跟吏部不会放过我们。”
六皇子是一个不起眼的妃嫔所生,生母死的早,自幼养在皇后身边,跟着太子同吃同住,皇后待如亲子一般无二,太子也跟这个幼弟极为亲厚。
若其它皇子督办岁丝途中出岔子,被圣上责备,太子或许还会帮沈汝南求情,但如是换作六皇子,太子恐怕恨不得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沈汝南背手在堂中走了几步,坐回太师椅,定神说道:“孙家出手报复,必然是在市价上动手脚,秦淮之做的孽,让秦家自己受着吧!秦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今年的岁丝给我交齐了!”
香溢来后院。
两处偏楼,隔着一汪清池,坐立东西两侧。月落星沉,别处灯火已熄,唯有池中两座偏楼的倒影与星辰比辉,池中养的锦鲤围成一团,在荷叶下酣睡。
齐啸林往常来香溢来喝酒,都是宿醉在东楼正房花魁怜香房间,几间偏房住的也是香溢来的绝色美人。
西侧那栋一直被秦淮之霸着,金屋藏娇,只藏着一颗鲛珠。
今夜,怜香苦守房中半宿,也没见齐啸林的半抹身影,终是在屋外传来一慢三快的打更声时,蜡台燃尽,屋中陷入寂静。
西楼的烛光,是鲛君换上不久的新烛,烛火不时噼啪作响。
正屋屏风后,薄雾氤氲,鲛君探手试了试水温,隔着屏风道:“三爷,热水备好了!”
靠在软榻看书的秦淮之闻声,将书合上放进脚下的暗格里,才起身进了屏风后。
鲛君上前帮秦淮之褪下腰带,放在一旁,伸手去解他衣领处的盘扣。
秦淮之陡然想起自己背后丑陋的伤疤,一把抓住鲛君纤细的双手,低头对他说道:“你去歇着,我自己来!”
鲛君迟疑道:“您今夜喝了不少酒,醉着酒沐浴容易出事。”
秦淮之浅浅一笑,说:“放心,我没喝醉。”
鲛君半信半疑,将干净的衣裳挂在后面的屏风上。见秦淮之真的不打算留他伺候,只好退下,出了里屋,宿在耳房。
鲛君不善酒,席间喝了几盏,刚躺下不多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