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此刻不好再装,放下筷子,硬着头皮说:“命大,侥幸又活了!”
阎循盯着秦淮之,沉声道:“那还真是命硬!”
闻言,秦淮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他怎么这么能装。
“阎二, 我这兄弟平日里最是安分守己,这次私盐的案子本就跟他无关,以后你别再为难人家。”
“私盐的案子不是结了吗?我还为难他做什么!”
齐啸林扯了扯嘴,打着哈哈说:“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案子已经结了,就当交个朋友。”
阎循丝毫不给齐啸林面子,说:“我不与人交友!”
齐啸林尴尬地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一个洞钻进去,扭头去看秦淮之,秦淮之又缩头装鹌鹑。他这是两头没得好,也是他活该,好好的,非要约阎循来赴宴。
正好侍女来添酒加菜,齐啸林轻缓气,对阎循说:“天天在水上漂着,你不腻的慌?以后常来郴州,我在香溢来随时好酒好肉给你备着。”
阎循说:“我没得你这等安逸,漕运事多,享一分乐,恐多一分罪!”
齐啸林不好跟他置气,挑眉道:“你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怎么跟你义父一样,老气横秋的。”
阎循比齐啸林小了六七岁,当年,齐啸林第一次见阎循,阎循不过十三岁,齐啸林只当他是个小娃娃。
阎循接手漕帮逐渐崭露头角,而后锋芒毕露,在水上硬生生给自己杀出来一个阎王的称号,齐啸林才知自己是小瞧了他。
后来一想,杜存义曾经是何等人物,数万官兵围剿,影子都没摸到的水匪头子。无论是谋略才智,还是拳脚功夫,都不输当世任何一个人。
杜存义养大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齐啸林说:“这地方本是个花楼,我觉着地段不错,就买下来重建了,你觉着如何?”
阎循随口说道:“名字不错,你取的?”
话音刚落,周围哄笑起来,缠在齐啸林身上的美人羞红脸,用帕子半掩着,低声笑着。
阎循问:“笑什么?这名字有什么来历?”
沈惟涣扫了一眼阎循,说:“一听这话就知小郎君不是本地人,香溢来这三字,源于一首诗。”
“什么诗?”
“之前的花楼来了个学了几年书的书生,在这里吃醉了酒,提了首诗:
银光红帐碎,春风珠帘歪。
晨起檀脂口,还有香溢来。”
银光酒,美人娇,春风一度,人间难求。
齐啸林大笑道:“当初重建,觉得这三个字不错,就拿来使了。”
阎循咳了一声,耳后一红,勉强道:“也就这三个字入的了耳。”
众人胡闹了半晌,夜已经渐深,齐啸林让阎循在香溢来留宿,喊了花妈妈寻一个清白身子的女孩子来伺候。
阎循看都没看那姑娘一眼,冷声拒了,宴后提了刀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