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英刚刚在马车上,远远瞧见青竹给了秦淮之什么东西,原来是个锦盒。
沐白英伸手将锦盒抢了过去,问:“什么东西?”
秦淮之任她胡闹,答道:“阎循给的,我也不知道。”
沐白英把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芙蓉玉雕刻的宝玉葫芦。
在光下,透着淡淡的暖意,沁人心扉。
沐白英慌忙看向秦淮之,只见他坐在榻上,悠然地倒着茶,依旧面不改色,问:“你早就认出来了?”
“见他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秦淮之将茶杯推向沐白英,伸手又将玉佩从她手中拿回来,翻看许久,确定完好无损,“你是什么时候见过他?”
沐白英脸上失色,怔了许久,才说:“月初,你失踪那几日,他找我问你的事,”
是他在城西别院养伤的那几日,没有给秦勇他们传信,秦勇到处寻他不得,还差点惊动了官府。
秦淮之将玉佩系在腰间,“你又是怎么认出他的?”
沐白英瞟了眼秦淮之腰间的玉佩,哼了一声,道:“我没有三哥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是我认出他,是他喊我小玉女,我便知他是当年水陆法会上的臭乞丐。”
水陆法会只有扮观音的童子,没有什么金童玉女。
十年前的水陆法会,扮观音的童子是秦淮之。沐白英当时为了黏着秦淮之,只骗过一个人说,她是菩萨身边的玉女。
那个人就幼年时的阎循。
沐白英问:“勇哥与我说了你跟漕帮的事,三哥既然认出来他,为什么要帮他?”
秦淮之说:“是我们欠他的。”
“我们欠他?当初如果不是他偷走这块玉佩,二哥就不会为了帮你找玉料,去沽州采办遇到山匪,干娘也不会因为二哥的死,郁郁而终,我们什么时候欠他的,明明是他欠我们的。”
沐白英越说越气,忽地抬手打翻身前的茶杯,茶水淌的到处都是。
“够了。”秦淮之面有愠色,“白英,二哥的死跟去不去沽州,没有关系,娘亲也不是因为二哥抑郁而终,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沐白英仰头看向他,红了双眸,“为我好,就可以什么事都瞒着我!”
秦淮之取出帕子,擦拭桌上的水迹,刻意避过沐白英的目光,小心说道:“你见过阎循,甚至扬言要杀他报仇,不也瞒着我?难道不是怕我为了向阎循报复,跟整个漕帮为敌?”
沐白英泄了气,“你都知道了?”
青竹说那番话的时候,秦淮之还一头雾水,后来听闻沐白英跟阎循见过,心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多年,秦淮之与秦勇都没有跟任何人提及,秦川朝与林氏真正的死因,沐白英把恨一直放在偷玉佩的人身上。
秦淮之不去解释,是因为不想让沐白英卷进来。况且,他以为他们再也见不到。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还会回来。
秦淮之低声说:“三哥知道你恨什么,但三哥不希望你跟我一样,活在怨恨里,更不希望你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沐白英重复道:“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秦淮之沉默片刻,抬手理了理沐白英眼前的碎发,“二哥跟娘亲的仇,三哥会替他们报了,你不该背着这些东西,放下吧,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沐白英抬起头,一双眼睛坚定地迎向他的目光,问:“三哥放得下吗?”
放得下吗?
放不下。
他都放不下,凭什么让别人放下。
秦淮之眉头紧锁,收回手,四周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