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跟在秦淮之身后,追问:“借的?秦家不缺钱,你借银子做什么?”
年前,秦淮之将夏商周放出去的二十万两印子钱,折给了齐啸林,从他手里,换了十万两现银。
加上各处欠钱秦家货款的铺子,已经将钱还的七七八八。
秦家账上少说有二三十万两现银。
秦勇不明白秦淮之平白无故地为何借钱,而且还借的有零有整。
秦淮之抬头,呦呵一声,温声道:“勇哥现在是财大气粗,已经瞧不上这两万两银子了!”
秦勇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总要告诉我,银子从哪来的,借了多少的息?”
“阎循的,加上他……”秦淮之顿了顿,浅浅一笑,“替我赎身的两万两,一并入了秦家的股。”
“阎循?”秦勇蓦地想到了什么,“这两天外头一直在传你移情别恋,说你跟别的男子厮混,冷落了鲛君,说的是不是他?”
秦淮之说:“是他,那夜的事,不过是个误会。”
官兵闯入房中的那夜,不少人瞧了清楚,与他宿在一起的男子,并非鲛君。
虽说他与鲛君,不过是唱给众人的一场戏,鲛君并非他喜欢之人,鲛君对他唯有忠心。
但西楼关了门,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便是齐啸林,与他多年交好,也以为他对鲛君是动了真情。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秦勇心知肚明。
可外人并不知情。
于是,就有了秦郎厌了小鲛人,另觅新欢共春宵的戏码。
秦勇捏了捏手中的银票,起了不好的预感,“你跟他借多久?”
“没说要还他!只说每年给他一分息!”
秦淮之面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跟阎循借钱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会还本金,只是说要给他分息。
一分的息,一百年才能拿够本金。
一双眼睛如泉水般清澈,不含半点杂质,根本无法让人怀疑,他竟是有心将阎循的钱给诓走。
秦勇皱眉,“你现在跟阎循是怎么一回事?”
秦淮之终于肯放下手中的册子,颇为严肃地说道:“盟约已经定了,我们以后跟漕帮便是盟友。”
秦勇气息微促,“什么时候定的盟约,我怎么不知道?”
“移情别恋那晚。”秦淮之轻描淡写地说。
“你……”秦勇恨不得此刻掰开秦淮之的脑袋看看,里面塞了些什么,“好不容易甩开漕帮,你为什么非要紧赶着往上凑。”
秦淮之又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移情别恋吧!”
秦淮之说笑似的连说两遍移情别恋,听得秦勇心里真不是滋味。
以前可以说是欠阎循的,现在看他的样子,十足十是对那个活阎王动了心。
其实有没有漕帮,秦家都能在新河道鼎力,秦勇一直不赞成秦淮之与漕帮纠缠。
原本是看在阎循救过秦淮之一命,秦勇才勉强同意秦淮之与盐帮的结盟。
自阎循得知了,秦家运船的那袋私盐是秦淮之命人放的,已经有意跟秦淮之划清界限。
秦勇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有牵扯,这还没高兴几个月,又扯在一起。
“漕帮说到底,是匪患出身,朝廷随时可以卸去的爪牙。与漕帮结盟,无异于在刀山上赤足趟过。”秦勇说。
秦淮之知他好意,对他说道:“勇哥,我从不在乎秦慎留下的家业,王权富贵在我眼中,不过尔尔,他日能舍,决不贪恋。如今的经营,为的是报仇。”
“漕帮都不是什么好人,何必跟他们纠缠不清。”
“我本就是在刀尖火海中行走的人,也非善类。”秦淮之轻笑着说,见秦勇依旧不高兴,继续说:“与漕帮结盟为的不是秦家,而是为了林氏米粮。如今,林氏米粮遍布靖国,商队往返各地,与水运脱不开关系。秦家与漕帮结盟,林氏米粮便可借梯过墙,得漕帮庇护。无论将来秦家与漕帮如何,只要查不到秦淮之与林氏米粮的关系,林氏米粮便是秦玉最坚实的后盾。再有,玉儿在建宁府,若是玉儿的消息走漏,我们也可以借漕帮让玉儿脱身。”
听完秦淮之所说,秦勇无力反驳,无奈道:“就你主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