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瞧他的样子是知道一些底细,反问他:“你知道多少?”
安木尔眸色沉沉,目光上下打量着秦淮之,玉骨仙姿,像是画中走出仙人,不染人间半点尘埃。
安木尔与秦淮之结交不久,心知秦淮之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沉默许久,松开泛白的指节,说:“芙蓉馄饨出自幽州花楼红袖招,是红袖招的招牌,红袖招每年从九州各地高价买下上百雏儿,养在楼中,教他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猜枚行令,男子养到十岁开始接客,女子养到十二岁,每月十五会从中挑选容貌姣好的姑娘,举办花魁宴,容富商权贵竞选花魁,投出来的花魁并非要给富商玩乐……”
安木尔哑然,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虽未言明,秦淮之已经知晓花魁去向,不再追问他,“这种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
“这么长时间,无人管束,红袖招背后的老板身份不简单!”
“是幽州知州余成岁!”安木尔叹息,说,“幽州紧靠大小巫山,每年六月鞑靼人前往大巫山的天池祭天,余成岁会趁机送上大量珠宝美玉,米粮盐铁给鞑靼首领,两年前他在天池旁吃过此物,回到幽州后,开始在红袖招中举办花魁宴。”
“常人不会去吃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吃得下去!”
“一开始,绝大部分人是被逼被骗着吃下去,只有小部分人是为了猎奇,余成岁命人在其中放了五石散,让他们成瘾。”安木尔沉默片刻,又说,“五石散这种东西,吃过一两次戒瘾不难,真正让他们成瘾的是贪欲,余成岁会给吃过芙蓉馄饨的富商一些特权,不准幽州境内的土匪动这些人的商队。”
乌云遮去红日,屋中暗了下来。
秦淮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肃然问他:“你能弄到吃芙蓉馄饨的人员名册吗?”
“全部弄到手不太可能,倒是可以打听到一部分!”安木尔面色缓和些许,“不过,山匪手中一定有秦兄弟想要的东西!”
既然余成岁不准山匪动这些人的商队,手中一定握有富商们的名册。
秦淮之颔首,“我的人马不便去幽州打听此事,富商名册不必你出手,我来想办法,麻烦你在幽州的人手帮我弄来权贵的名册!”
安木尔抬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秦淮之望向他,沉声道:“替天行道!”
安木尔起身,行了大礼,说:“秦兄弟大义,此事我定尽全力而为!”
天色渐暗下来,秦淮之命人将安木尔送回客栈,喊来孙九雷与沈通到书房。
孙九雷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腿上挂着一个小阿魏。
阿魏双手双脚并用,紧紧抱着孙九雷的右腿,扯不掉,甩不下。
秦淮之摇头笑,招手唤道:“阿魏,过来!”
阿魏侧头看了眼秦淮之,立刻抬头对孙九雷使了个鬼脸,松开手,跑到秦淮之身边。
秦淮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说:“你先去黄芩哥哥玩,等我与九雷叔叔谈完了,你再来折腾他!”
阿魏嘟嘴道:“黄芩哥哥在跟先生学诗词,不能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