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时,漆黑一片,秦家马车四周挂着灯笼,伴着马铃铛清脆的声音,行驶在街道上。
两边的铺子还未开张,街上清冷得瘆人。
马车中,秦淮之抱着暖手炉闭目养神。
车厢四周都用羊皮包裹起来,甚至底板都铺着厚厚的毯子。
到了票号的铺子外,孙九雷扶着秦淮之缓缓走下马车,进了铺子。
秦淮之带到朔南的现银所剩不多,只有一万多两,这些银子都在票号放着。
票号的管事是个中原人,人称徐三公。
徐三公见到秦淮之进来,忙从柜台后面出来相迎,行礼道:“东家!”
秦淮之对他颔首,“我来看看做的东西!”
徐三公取了钥匙,领着秦淮之与孙九雷去库房,边开锁边说:“我们如今做成的只有四个,剩下的还需七八日光景!”
门锁发出“哐啷”的声响,徐三公取下铁链,推开门。
库房没有多少现银,架子上九成的位置都是空的,只见地上放着四个直径超过一尺的银球,很难让人移开眼。
孙九雷走上前,俯身敲了敲,实的!
秦淮之收紧领口,说:“试试手,看你能不能抱起来!”
孙九雷回首看向徐三公,问:“这玩意有多重?”
徐三公比划出一根手指,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
“不重!”孙九雷抹了一把地上的黄土,定住心神,将银球箍在怀里,一鼓作气猛地起身,银球被他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孙九雷额头的青筋突出,不住地喘气,尽力将银球抱住,但这东西太圆太光,滑溜得很,没坚持几息,银球从他怀中往下滑。
银球将要坠落的瞬间,孙九雷虎腰前倾,将银球重新放回原处,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感慨道:“好家伙,这玩意看起来不重,抱在怀里可真费劲!”
一个银球把身经百战的孙九雷弄得这般狼狈,秦淮之满意地笑,对徐三公说:“以后在云幽押运的银两,全部熔成这样的银球,到了各地分号再熔成银锭!”
往来押运的银两做成银球,土匪就算抢了商队,也搬不走银子,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干着急。
“是,东家!”徐三公捋了捋长须,“小人在别处做票号生意多年,头回见这么运银子的,这个法子确实高明,不过……”
秦淮之见他迟疑,问:“不过什么?”
“银球太大,熔炉融化有些麻烦!”徐三公说,“再小上五寸,就刚刚好!”
孙九雷说:“再小五寸,我抱着不会太吃力,这个法子不太可行!”
徐三公笑了笑,“像九雷兄弟这等身手的,在云幽不常见,如若真有能人异士抱得住,他能抱走一个,还能将每个都抱走?”
孙九雷觉得这样风险太大,刚要开口,被秦淮之制止。
秦淮之沉声道:“就按徐三公说的办,三天之内我需要四个比这个小的银球!”
徐三公欣然答应下来。
等徐三公走后,孙九雷还是不放心地说:“三公说的有道理,可是小上五寸,就是金卓也能抱着走,此举太冒险!”
秦淮之问:“如果再涂上一层桐油呢?”
孙九雷眼前一亮,笑道:“涂上桐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