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绕了回去,江蓠脸色更冷,说:“林公子请回吧!”
秦淮之道:“江姑娘先别急着下逐客令,我今日来府上,不是为了劝姑娘开窑,是想跟姑娘借几样东西!”
江蓠深深吸一口气,问:“你要借什么?”
秦淮之说:“十二花神,其他十一盏杯子!”
江蓠愣了一下,说:“不借!”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借!”
江蓠回头看向门外,喊了声:“师兄!”
陈驰隔着门,沉声说:“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秦淮之粲然一笑,对门外的陈驰说:“最多一个月,十二花神完璧归赵!”
“蓠儿的命是秦爷救回来的,十二花神都赠予秦爷也不为过,秦爷若是喜欢,只管拿去!”陈驰顿了片刻,“还请秦爷以后莫要再来兰溪镇,给我们兄妹平添烦扰!”
秦淮之摇头道:“言出法随!说是借,便是借,他日一定奉还!”
带着十二花神回到客如云,秦淮之让徐长风打开锦盒,十一个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
秦淮之收到的莲花盏,是以莲花为形的花口杯,其他杯子样式各不相同,几乎囊括所有杯盏的样式,杯身一如既往的薄,薄的好似只剩下一层釉。
杨义武咽了咽嗓子,他是粗人,想不出好听的夸赞之词,半天哽出来一句:“真好看!”
秦淮之颔首,惋惜道:“可惜,世间无二!”
徐长风半眯眼,咬牙恨道:“田凌是真该死!”
秦淮之合上盖子,交代杨义武:“你带着这十一盏茶杯先去幽州,寻个僻静的地方住下,等我消息你再出手卖掉它们!”
杨义武搓了把脸,五官皱在一起,“主子,这东西看着太脆了,我怕在路上给弄碎了!”
秦淮之想了想,便说:“碎了就把你留在松鹤堂里,给江姑娘打一辈子白工!”
“别介!”杨义武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换个人!”
秦淮之笑道:“换谁也没得你稳重!”
徐长风拍了拍杨义武肩膀,“薄胎瓷没你想得脆弱,能从幽州到中原,千里之遥都能运送,何况区区几十里地。”
杨义武知道没得路选,紧紧抱着锦盒,不撒手,一脸悲壮地立下生死状:“我在杯在,杯碎我亡!”
见此,秦淮之哭笑不得,让他拿了银子赶紧走。
九叔公年纪大,不便舟车劳顿去幽州,掌眼的人需要另选,九叔公属意江蓠,但江蓠不愿插手,九叔公只能让在松鹤堂做了十几年工的钱水生去。
薄胎瓷有四十多道工序,最难的是利胚,能做出薄如纸,轻如云的匠人凤毛麟角。
九叔公坦言,能做出薄胎之人,已经不足十人,半数垂垂老矣,若再无人问津,薄胎瓷只能失传。
田凌在幽州城开了一家天赐坊,但心思早已经不在制瓷上,他手下的匠人懒散惯了,天赐坊里做出来的东西粗制滥造,根本担不起薄胎瓷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