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通领命。
阎循与沈通出了营帐,外面下起鹅毛大雪,阎循随手接住一片雪花,握在手心收进大氅里,不知为何想起与秦淮之的约定,手心的雪化成水,又烫又痒。
阎循与沈通并肩而行,问沈通:“你怎么会想到抓伊利格?”
沈通忙给自己喊冤,“我哪知道他是伊利格,他来城下叫阵,从头到尾没有自报家门,等我抓他回城,才知道他是鞑靼的左翼王!”
“鞑靼颓势已定,此时在叫阵,这件事诡异!”阎循用拇指搓着手心,放慢脚步,“你猜其中有没有南菩涂的手笔!”
沈通突然停了下来,说:“伊利格一直说,我们拿了他们的汗王金印!”
阎循转过身,不解道:“汗王金印?”
沈通道:“他说刺杀耶参那天夜里,杀死耶参的人拿走的!”
阎循冷嗤一声,挑眉道:“我拿走的?我要那玩意干嘛?我又不想当鞑靼的汗王,拿回来卖银子?那能值几个钱!”
沈通自然不信是他拿的,只是后面这几句,听着不对味,以前的阎循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剿匪的时候,更有“雁过留毛,兽过留皮”的好名声。
现在竟然说金印能值几个钱?
那是金印,金印啊!值大钱了!
阎循什么时候开始不抠了,沈通想了想,好像是跟秦淮之好上以后。
沈通只敢腹诽,不敢说出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
二人往前走了几步,沈通说:“金印不是侯爷拿的,应该是在南菩涂的人趁乱拿走了。”
阎循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沈通问:“侯爷要不要见伊利格?”
阎循摇头,“没必要!”
次日一早,不出意外,鞑靼撤兵,拔营之后,留下一地鞑靼人的尸体。
阎循亲自出关查看,这些人都是昨夜刚死,看样子是发生了兵变,阎循攥了一把混着血的雪,任由冰冷的北风刮在脸上,不再觉得那么疼了。
青竹带兵往北偷偷跟随鞑靼人走了一段路程,确定鞑靼兵马是真的撤了,回来复命。
到了第三日,沈通伪装成鞑靼人,带着摔断腿被绑成粽子的伊利格,走西域绕过乌蒙雪山去斯格尔。
鞑靼南下的军情,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阎循与孙兴尧夸大军情,只字不提鞑靼撤兵,要求朝廷增援兵马。
顾惜北下旨增兵云幽,被兵部跟户部以兵马粮草不足为由,一拖再拖,但在从各州调守备军驻扎云幽与中原交界,竟然没一个人反对。
京中官员心思各异,每个人手里都有把算盘,只想着往自己怀里搂好处。
顾惜北不再跟他们周旋,不经过兵部跟户部,将十万西南守军调去云幽,粮草跟军饷用的是秦淮之给的八百万两银子,完全绰绰有余。
十万兵马疾行,从西南往石州也要走至少一个月。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皇帝用远水救近火,不少人等着看新帝笑话。